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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135-140(第11/15页)
。”
暮色漫过宫墙,廊下挂着一盏风灯,火苗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赵明昭去见了赵缜,开口便是突厥打了西域。她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了,廊下安静了一会儿,风从燕山的方向吹过来,将廊檐下的风铃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赵缜把手里的油布搁下,站起来,走进书房,宫侍们都退了下去。书房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是少府匠作监今年新绘的,北起瀚海,西至葱岭,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舆图前看了很久。
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舆图上,遮住了阴山以北那片辽阔的草场。他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突厥分兵,咱们也分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转过身来,灯火映着他的脸,“阿史那务涂把偏师派到西边打西域,是想把你引到西边去。你去西边,幽州便空了。幽州空了,他的主力便会从代北打进来。他想让你两头不能兼顾,一头扑火,一头挨刀。”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凉州以西,“西边,打西域的突厥偏师,你让慕容恪去。他是鲜卑人,天山南麓的地形和草原不同,但突厥偏师也是草原骑兵。慕容恪知道怎么打他们。慕容恪不需要一战歼敌,他只需要与陈英合兵,沿着绿洲一个城一个城地推,把突厥偏师赶出天山南麓,收复高昌,交河,伊吾,守住玉门关。”
“北边,打突厥主力,朕去。”
“明年春天草枯马瘦之时,朕从幽州出塞往北打。老计划不变,朕带着谢恒厥与薄盛走,幽州还有荀淮与花木兰。谢恒厥那小子跟突厥是老熟人了,当年在幽州以少胜多,打得突厥人见了他的旗就跑。”
“好,西边慕容恪去,北边父皇去。两路分兵,朕在洛阳给两路运粮。”她顿了顿,“朕等父皇和慕容恪的捷报,两路捷报送到洛阳,朕在太庙给将士们敬酒。”
战时机枢的诏令从洛阳发出,驿马四出,蹄声如雷。
少府在并州的钢坊最先接到敕令,所有农具铸造暂停,铁水改铸陌刀与箭头。
炉火日夜不熄,匠人三班轮替,铁锤砸在砧板上的声音从黄昏响到黎明,又从黎明响到黄昏。
陇西马场的马驹全部征调,河西粮仓的粟米一车一车地往凉州运,运河上的漕船全部改运军粮。
洛阳东西两市的布商接到了少府大笔的订单,做冬衣,做帐篷,做裹伤的绷带。织坊的纺车昼夜不停,织机的声音和铁锤声一样,从黄昏响到黎明。
《周报》将西域的消息刊在了头版。
王茂漪亲自拟的标题,“突厥屠西域,丝路断绝。”
正文里,她把伊吾、高昌、交河三城的遭遇写得清清楚楚,把凉州军报上的血字一句一句誊下来。高昌守将战死,交河,车师全城军民无一降者、无一活口。
尸填城壕,血浸街衢。
报纸在洛阳东市发售那天,排队的人从东市排到了铜驼街。八文钱一份,不到一个时辰便卖断了货。
王茂漪又加印了两万份,又卖光了。
买到报纸的人站在街边看,不识字的人围着识字的人听。念到“车师全城无一活口”时,围着的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声。那声骂像火星落进干草堆里,整条街都烧了起来。
洛阳城的茶肆里,周平站在门槛上,手里端着茶碗,听茶客们议论。有人拍桌子,有人骂突厥,说打回去。周平把茶碗往柜台上一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诸位!突厥不长眼,朝廷说必须给突厥一点颜色看看。”
慕容恪出发那天,洛阳城西门外,五千骑兵与五千陌刀兵列队而立。
慕容恪骑马立在队首,紫袍换成了玄甲,他的马是陇西马场今岁最好的大宛种马,通体青灰,四蹄踏雪,比寻常战马高出三寸,旌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从西门到官道,路两旁站满了人。洛阳城的百姓听说西征军今日开拔,便放下手里的活计,从东市、西市、铜驼街、太学门口聚拢过来——
王茂漪见了陛下,说起送行的队伍很是感叹,“陛下,洛阳发军之日,百姓箪食壶浆,夹道而送。有老妪赠鞋,有挑夫献饼,有稚子捧蜜饯。此情此景,非朝廷征召之力,乃民心自向之也。”
明昭想起晋室那坑货,胡人来了直接南跑,甚至都不带出兵的,百姓如今如惊弓之鸟很正常,他们不怕吃后勤的苦,就怕朝廷不肯打。
九月底的洛阳,秋意正深。
赵明昭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户部呈上来的度支总账。
账册厚厚一摞,陆野的字迹端正,每一笔收支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从头翻到尾,这两年修渠、浚河、造船、办学、补贴农桑、减免赋税,花钱花得太嗨了。
今年募兵、造甲、养马、转运粮草、两路大军开拔的军饷,秋税刚入库,转手便拨了出去。账册翻到最后,如果加上往后两年战争预算,结余那一栏的数字,惨不忍睹。
大周居然负债了这么多,这不寅吃卯粮?
她把账册搁下,靠在凭几上闭了闭眼。往好处想,粮仓是满的,绢帛也是满的。但两路大军同时出战,西边慕容恪打西域,北边她父出幽州,十六万新兵加上原有的边军、河西军,几十万人要吃粮、要穿衣、要用铁。
国库的钱刚好够把这一仗打完,多一文余量都没有。
没有余粮,心里便不踏实。
她站起来,沿着宫廊往中宫走。
秋风从太液池的方向灌进来,将她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廊檐下的桂花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她走得不快,脑子里反复转着那本账册上的数字。
仗必须打,钱必须花,但花完之后呢?万一明年秋天突厥还没被打趴下,万一再来一场冰灾,万一黄河决口——
她走到中宫殿外时,廊下的宫女正要通传,她抬手止住了。
谢晏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陛下。”
赵明昭在他对面坐下,直接了当,“朕想与你商议一件事。”
谢晏:?
谢晏坐直了身子,她没有绕弯子,将户部的账册搁在他面前,把修渠花了多少、浚河花了多少、造船花了多少、补贴农桑花了多少、募兵造甲养马转运又花了多少,一笔一笔说给他听。
说完了,她靠在凭几上摆烂,“朕没钱了。”
谢晏的眉梢微微动了动,他伸手翻开那本账册,翻完了,他将账册合上,抬起眼看着她。“不是没钱,是刚够花。陛下打的这一仗,正好打在国库的底线上。”
明昭:······
好扎心一人。
“账上的钱,够把仗打完。但打完之后呢?将士要抚恤,西域收复之后要驻军、要修城、要屯田,丝绸之路重新打通之后沿途的驿站要重建,这些都要钱。”
她顿了顿,将一份文书推到谢晏面前,“皇后,朕想发国债。”
国债?
谢晏翻开文书,从头看到尾。
国债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但文书上写得很清楚:朝廷发行,凭券为证,三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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