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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130-135(第8/11页)
,落到实处便露了怯。
这篇策论却反其道而行,用典极少,句句从实处来,像是真正下过乡、问过农人、算过账的。
她拆开糊名封条。
恒文君,恒氏旁支,女。
赵明昭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恒氏在士族中也是累世官宦,恒文君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印象,上一科她便中了举,没来参加会试。据说是因为父亲去世,回乡守制去了。三年孝满,今科再考,一举杀入殿试前三。
女状元,明昭笑了笑,倒是不错。
毕竟殿试只考策论文章,乡试会试可不是,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水利数学,儒学刑律等等都有题的。
明昭看了他们定的前三,都是大族,她翻到了卫玠的,行吧,探花郎就他了。
他写的很保守,开篇便引《周礼》大司徒之职,历数历代户律沿革,从秦的名籍之法讲到晋的占田之制,博洽贯通,洋洋洒洒。策论部分提出以黄册之法核天下户口、以保甲之法联比闾之民,制度设计精严,显然是熟读历代典章的人。
卫玠,年二十二,风姿特秀,出门观者如堵,时人谓之璧人。性好玄理,清谈入微。无服散嗜好,无劣迹。
毕竟探花,才华不够,美貌来凑,她这是给观礼的人送福利啊,平时人家藏在马车里,那些人都那么疯,游街那不得,emmmm不会真被看死吧?
崔安在侧,躬身接过,捧着卷子出了殿。
这三天里,洛阳城的举子们度日如年。
会试放榜后,举子们被黜落大半,只剩三十人入殿试。这三十人里,谁是一甲,谁是末流——
便是天壤之别。
士族子弟们各自托了门路打听消息,但这一科的阅卷比上一科严了数倍不止。阅卷大臣们被锦衣卫盯着,糊名誊录之外还加了交叉复核,谁也不敢递消息。
只有宋臣,在传胪前夜进了趟紫宸殿。
“卫玠这人才学是有的,但体弱多病,恐怕做不了什么实务。陛下点他探花,是看中他的才名?”
赵明昭靠在御座上,“卫玠这个人,朕用他的才名,也用他的脸。一个探花郎,才学够了,容貌又足以倾动京华。他跨马游街那一日,洛阳城里大姑娘小媳妇全涌上街头,比朕下十道劝学诏书都管用。”
宋臣一口茶差点呛着,他放下茶盏,咳了两声,看着赵明昭,欲言又止,末了笑了出来。
“陛下,您这是把卫玠当活招牌使了。”
“不然呢?”赵明昭神色坦然,“他那张脸,朕让他穿着探花袍服在洛阳城里走一圈,明年科举,全天下读书人做梦都想当探花。”
宋臣竖起大拇指:“陛下圣明。”
三月二十一,传胪大典。
太极殿上,百官分班,新科进士三十人肃立丹墀之下。崔安捧出金榜,当殿宣读。
“天授三年殿试一甲第一名——恒文君,谯郡恒氏。”
恒文君从班中走出,于丹墀之下。她今年二十八岁,身量不高,眉眼清正。
“一甲第二名——陆机,吴郡陆氏,赐进士及第。”
“一甲第三名——卫玠,河东卫氏,赐进士及第。”
卫玠出班。
殿中百官的目光齐齐落在卫玠身上,这目光里有惊艳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还有些老臣眯着眼打量。
赵明昭从御座上望下去,看了他一眼。
确实是璧人。
探花是要跨马游街的。
卫玠出了大殿后,低声问身旁的陆机:“陆兄,跨马游街……要走多久?”
陆机看了他一眼:“从礼部大堂出发,走铜驼街,过东市,绕建春门,再到太学,最后回会馆,大约一个时辰。”
卫玠的脸白了一分,“一个时辰?”
三鼎甲各赐宫花一朵,金线攒成的牡丹,簪在进士巾上。
马已经备好了。
三匹白马,鞍鞯簇新,笼头缀着红缨。
洛阳城里的百姓对探花是谁本不甚在意,但卫玠这个名字,哪怕不识字的人也听说过。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颜狗。
洛阳城轰动了。
铜驼街两旁的茶肆酒楼,二楼的窗子早被人订满了。订窗子的大多是各家的女眷,还有些富商巨贾的夫人小姐,穿红着绿,鬓边簪着时令的芍药,挤在窗边,推推搡搡。
街面上的位置则被寻常百姓占了,男女老少,摩肩接踵,连街边的柳树上都爬了半大小子。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开道的仪仗先过来了,鼓吹声震天响,唢呐吹得人耳朵发麻。
恒文君走在最前面,她是状元,跨马游街的规矩是状元先行。她骑在马上,神色从容,目不斜视。
人群对她的反应不算热烈,女状元固然稀奇,但恒文君长相寻常,又是谯郡恒氏旁支,洛阳百姓不认得她,只客气的投了花。
陆机紧随其后,吴郡陆氏的名头在江南响亮,在洛阳便差了一截,他这榜眼连水花都没有,第二名又又又完美被无视了。
然后卫玠过来了。
探花袍在春风里微微拂动,乌纱帽下的飘带垂在肩侧,金红的宫花簪在帽檐,衬得面如敷粉、唇若涂朱。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便炸了。
“卫玠!”
茶肆二楼的窗子里,帕子、香囊、绢花、芍药瓣,雨点一样往下落。先是扔在白马前面,后来便直接往卫玠身上扔。有个王家的姑娘把帕子扔偏了,差点砸到陆机,急得差点从窗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崔家的夫人直接让丫鬟把整篮芍药往下倒,花瓣落了卫玠一头一身。
“卫郎!”
卫玠头皮发麻,香囊砸在他肩上,绢花挂在他马鞍上,芍药瓣粘在他袍子上。他低头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拂,又一个帕子飞过来,正落在他马前。帕子上绣着一对鸳鸯,绣工精致,边角还缀着珍珠。
人群挤得太凶,开道的仪仗被挤得七零八落,黑衣皂隶拼命拦住往马前涌的人,但拦不住。
有人伸手去摸卫玠的马镫,有人踮着脚去够他的袍角,有个少年从人缝里钻出来,差点钻到马蹄底下。
“退后!退后!”
皂隶嗓子都喊哑了。
恒文君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陆机也回头,目光里五味杂陈,怎么回事,他的排名不是更高吗?
怎么他们反而像陪衬?
队伍走到东市,人更多了。
东市是洛阳最热闹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店铺林立。锦衣卫的周平在他的茶肆门口摆了条凳,站在凳子上看。
“乖乖。”周平看得直咂嘴,“这是游街还是游命?”
卫衡都吓得让自己人都去维持秩序,准备随时接应,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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