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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130-135(第11/11页)
,各郡县衙、学校,都可以卖,卖多少钱一份?”
“臣拟了价,八文钱。臣算过,少府的纸价和墨价,加上匠人工钱,印一期五千份,每份成本大约五文。卖八文朝廷不亏,若是卖贵了,寻常百姓买不起,邸报便成了士人的消遣,臣想让它被更多的人看见。”
“那就八文,你与锦衣卫套套近乎,他们的消息来源多,你也能多一条路,还可以在报纸下来加一条,让百姓积极投稿,用了稿子给稿费。”
王茂漪听了眼睛一亮,“陛下圣明!”
明昭将锦匣合上,推回王茂漪面前。然后她靠在凭几上,语气一转。
“萌萌的课业,近来如何?”
王茂漪微微一怔,“殿下有龙凤之姿。”
“臣见过许多孩子,在太原时,寻常孩童,这个年纪只知道吃和玩。殿下也爱吃爱玩,但她的眼睛在看,耳朵在听,心里在想。她看见锦鲤,会想人为什么比鱼大。她听见分饼的故事,会想自己如果是陛下会怎么做。这不是臣教的,是她天生如此。”
听着怎么这么乖?
这不对吧,萌萌一天天长大,老调皮了,贪吃,好动,不爱背书,撒娇耍赖一把好手。
“王洗马,萌萌的课业,你继续用心。”
“臣遵旨。”
《周报》第一期从少府印坊拉出来那日,洛阳城东市的发售点排起了长队。
五千份,发往各州郡,三日售罄,王茂漪又加印了五千份,又卖光了。
八文钱一份的报纸,被二道贩子炒到二十文,秘书监的门槛被各色人等踏破了——
有来投稿的,有来问访事人还招不招的,王茂漪忙得脚不沾地,嘴角却始终带着笑。
这扇门被她推开了。
但朝堂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卫玠入秘书监被人议论纷纷。
秘书监掌图书典籍,设秘书郎四人,卫玠以探花之身授秘书郎,品秩不高,却在天子近侧,是清贵之职。
这原本不算什么,探花入秘书监,合情合理。
问题出在五月初七,那日是经筵的日子。
经筵是天子听儒臣讲论经史的常课,按例由秘书监选派博学之士充任讲官,或由学士轮值。
五月初七这日,赵明昭忽然说了一句:“今日换个人讲,秘书监新来的卫玠,让他来。”
崔安去传旨的时候,秘书监里几个老郎官正在值房里喝茶。
崔安站在门口,把陛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值房里安静了一瞬。
卫玠站起来,理了理官服,“臣遵旨。”
他跟着崔安走出去之后,值房里的茶便凉了,一个学士端着茶盏,看着卫玠的背影消失在廊尽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另一个年轻些的放下茶盏,走到门口,朝外头望了望,确认卫玠走远了,才回过头来。
“他一个二十来岁的人,读了几本书?《左传》读过几遍?《汉书》翻过几页?谁的注他分得清吗?上来就给陛下讲经,他讲什么?讲他的脸吗?”
这话说得刻薄了,角落里一个大儒抬起头来,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长得好,恩宠就是不一样。”
偏殿里焚着龙涎香,香气沉静而绵长,从兽首铜炉中袅袅升起。窗棂半开,太液池的水气被初夏的风送进来,将殿中的燥热滤去几分。
赵明昭坐在书案后,抬手撑着额头,着水蓝色的常服,广袖垂落,露出一截手腕。
卫玠走进来的时候,殿外的日光恰好从他身后照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他穿着秘书郎的青色官服,革带束腰,乌纱帽下露出墨玉般漆黑的长发。
那官服穿在旁人身上不过是寻常的公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裁来衬他的——
他趋步而入,在御案前三尺处站定,躬身行礼。
直起身时,殿中的光线便恰好落在了他脸上。
那是一张让人会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脸。
他站在那里,光便有了归处。
明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卫秘书,今日讲什么?”
卫玠在讲席上坐下,将带来的书卷在案上摊开。“陛下前次经筵,听的是《汉书·食货志》的田制篇。今日臣想接着讲,讲《食货志》的货殖篇。”
他的声音清润,像玉石相叩。
他有些紧张。
卫玠开始讲了,他讲《食货志》的货殖篇,从“货谓布帛可衣,及金刀龟贝”讲起,讲到太公望立九府圜法,讲到管仲通轻重之权,讲到李悝尽地力之教。
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但他的手出卖了他。
他翻书的时候,指尖微微发抖。他自己大约没有察觉,只是继续往下讲,额角的汗珠滑下来,沿着鬓角,没入乌黑的发际。
不过赵明昭也没听他在说什么,只听卫玠的声音在殿中流淌。明昭靠在凭几上,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侧脸。
心旷神怡。
曹植写洛神,末了说“恨人神之道殊,怨盛年之莫当”。
曹植的遗憾,是洛神在天,他在人间,隔着一条洛水,永远够不着。
她没有这种遗憾。
卫玠就在她面前,三尺之遥。
“陛下。”
卫玠的声音把她唤回来,她抬起眼,他正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臣……讲完了。”
赵明昭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声音故作平淡,“下回经筵,还是你来讲。”
卫玠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他起身行礼,青色的官服,乌黑的发,莹白的侧脸,耳根那一抹还未褪尽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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