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10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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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要有山的稳重。做事要有水的绵长,毕竟做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殿下说得真好。”

    明淑笑着低下头,继续画。她画得很快,线条干净利落,跟方才那些飘逸的稿子完全不同。这一版明显收敛了许多,衣摆收窄了,袖子收紧了,纹样也简洁了。虽然没有那么飘逸,但看起来确实稳重了许多。

    画完一张,她拿起来给明昭看。“殿下,这样行吗?”

    明昭接过来,看了看。比方才好多了,但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她盯着画稿看了一会儿,“腰带改一下,不要用这种软带,用硬带,束在腰上,人的精神气就提起来了。”

    明淑点了点头,拿回去改。改完之后再递过来,明昭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方向做。你回去再细化一下,把各品级的颜色、纹样、绶带的规制都定下来。大典之前,要赶出来。”

    明淑应了一声,把画稿收好,抱在怀里。

    七月暑气蒸腾,官道上扬起滚滚黄尘。

    一队车马从北边缓缓行来,旗帜上绣着“崔”字,在风里猎猎作响。队伍不算长,十几辆马车,百余名护卫,但行止之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

    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哪位大人的家眷?”

    旁边的人戳了他一下,“噤声,没看见旗号?崔刺史的车驾。”

    车帘掀开一角,崔夫人今年四十有三,但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眉眼间还有几分英气。

    她这些年在冀州当刺史,骑射断案、劝农兴学,样样不输男人,当地百姓叫她崔青天。

    她声音清冽,“到哪儿了?”

    “回刺史,前面就是伊阙,过了龙门,天黑之前能进城。”侍女在车外禀报。

    崔夫人嗯了一声,放下车帘。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马过了伊阙,沿着洛水继续南行。快到洛阳城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护卫们警惕地握紧了刀柄,崔夫人掀开车帘,探头望去。

    官道旁来了一队人马,旗帜上绣着谢字。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将领,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银甲白袍,身形修长挺拔。

    他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唇若点朱,面如冠玉。风从洛水吹过来,吹起他肩头的披风,猎猎作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

    崔夫人愣了一下。

    那青年将领看见车队,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大步走过来,在崔夫人的车前站定,仰头望着车帘,眼圈忽然就红了。

    “母亲。”

    崔夫人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谢恒厥。

    他去幽州时才十八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脸上还有少年人的青涩。如今三年过去,肩宽了,下巴的线条硬朗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的英气。

    但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亮亮的,有着委屈,像小时候摔了跤跑来找她哭。

    “恒厥?”

    崔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母亲。”谢恒厥又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他站在那里,甲胄在身,腰悬长剑,明明是个英武的将军,她看着他,却看到了受委屈的孩子。

    崔夫人眼眶一热,掀开车帘,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谢恒厥一上车就跪在她面前,膝盖磕在车板上,崔夫人一把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背宽厚,甲胄硌手。

    “长高了。”崔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也壮了。”

    谢恒厥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头,“母亲,明明当初跟明昭有婚约的是我,凭什么成亲的是大哥?”

    崔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车内的空气忽然凝滞。

    外面有蝉鸣声,一声接一声,不依不饶的,官道旁那一排垂柳,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

    崔夫人看着幼子的脸,他长得像她,又比她年轻的时候更好看。谢家的孩子都不差,但恒厥是最好看的那个。小时候带他出门,走到哪里都有人回头看。

    她从小就偏爱幼子,论容貌,恒厥更胜一筹,论性情,恒厥也更讨人喜欢。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些年不敢深想,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晏儿与殿下已经成亲了,谢家不能有兄弟相争的丑闻。

    “恒厥,这一切已经成了定局,你不要任性。”

    恒厥扁了扁嘴,到底是谁任性,他守在边关,一守就是三年,生怕草原生乱,半步也不敢离开。

    他兄长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这般占了他的位子,与明昭自幼情投意合青梅竹马的是他,明昭亲口说的愿意与他成婚,结果他兄就这么横刀夺爱。

    他前一天与他兄长说这事,第二天就被安排去了幽州,过了一年就传出明昭与兄长的婚事。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他这次回洛阳,就是要去问他兄长,怎么可以抢他的明昭。

    谢云归站在路边,玄色常服,玉冠束发,他显然来了有一会儿了,鬓角的发被风吹乱了几缕。他身后跟着两个仆从,牵着一匹马。

    他看着崔夫人的车驾,也看着车帘掀开后露出的那张年轻的脸。

    谢云归的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到他肩头,又移到他腰间那柄剑上,最后落在崔夫人搭在车帘上的那只手。

    “恒厥回来了?”

    谢恒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滚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谢云归没有看他,“夫人路上辛苦了。”

    崔夫人含笑应了,久别胜新婚,她也有些想他了。

    谢云归这才转向儿子,“幽州可还安好?”

    “有什么不好的?父亲来了也好,接母亲回去,我进宫一趟。”

    “急什么。”谢云归打断他,他伸出手,在儿子肩上拍了一下。“好歹回去吃点热乎的,洗个澡,换身衣裳。这一身风尘仆仆的——”

    他叹了一声,“岂不是更狼狈了?”

    谢恒厥的鼻子一酸,偏过头去,使劲眨了眨眼睛。

    第110章 风雨江南(十)

    暮色四合,清商殿内燃起了灯烛。

    明昭刚从屏风后面出来,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冬青拿着干布巾跟在后面,两个小丫鬟捧着香膏和玉梳,鱼贯而入,在妆台前站定。

    明昭在妆台前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忙了一整天,桩桩件件都要她点头,此刻终于坐下来了,热水泡过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太阳穴都突突跳,总算是闲下来了。

    冬青站在她身后,将干布巾覆在她发上绞干水分。她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帮她按摩头皮,明昭闭上眼睛,酥酥麻麻的,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后颈。

    “殿下今日累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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