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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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功德。只是……我江东旧族,世代以田产部曲为业,家中奴婢多是世代依附,骤然放良,族中农事、生计,一时恐难周转,还望殿下体恤。”

    陆元明也连忙跟上,拱手道:“顾公所言正是。我等并非不愿遵令,只是百年积弊,一朝更改,实在难处颇多。若能得朝廷再多几分体恤,我等便是倾尽全力,也必推行殿下政令。”

    沈、朱二族老亦连连点头,七嘴八舌诉说起难处,话里话外,无非是想借着这层难处,多向朝廷讨要些实惠筹码,既保家族利益,又能顺理成章归顺新朝。

    明昭端坐席上,静静听着,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太懂这些世家心思,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嘴上说难,心里不过是在权衡利弊,求一份实打实的好处。

    待众人诉说完难处,厅内重归安静,明昭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和,“诸位的难处,孤都明白。百年旧制,骤然更张,本就不易,孤从未想过让诸位平白受损。”

    “孤不仅要释奴,更要大治江南。北方的织锦工坊、冶铁作坊、漕运商行,孤都会迁来南方一份,通江河,利商贸,富桑梓。”

    这是她本就会做的,她去成都都开分公司,别说江南,正好她没人手,诸公有啊。

    明昭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她掷地有声:“诸位也可以入股,入了便是孤的自己人。自己人,孤自然不会亏待。”

    顾慷猛地抬眼,眸中惊涛骇浪尽数化作滚烫的希冀。沈、朱二族老更是抚须颔首,眼底精光毕露。

    放良家中仆从,不过是舍去一些劳力,可若是能入股秦王掌控的工坊、漕运、商行,便能搭上北方新贵的快车,从世代固守的田产地主,一跃成为掌控江南商贸的新贵,换的是整个家族数百年的锦绣前程!

    以仆从之身,换家族万世基业,这笔买卖,何止是美事,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顾慷率先回过神,当即离席,对着明昭恭恭敬敬跪拜在地,声音激动得微颤:“殿下厚恩,草民顾氏,愿第一个遵行释奴令!家中所有奴婢,三日内尽数放良,编入民籍,归民署安置!日后殿下工坊商行入江南,我顾氏愿倾尽家财入股,誓死追随殿下!”

    毕竟放良后,也可以雇佣啊,本来他们给家仆也得给月钱,不耽误。

    陆元明亦紧随其后,大步跪倒,声如洪钟:“陆氏亦唯殿下马首是瞻!但凭殿下吩咐,绝无二心!”

    沈、朱二族老也颤巍巍起身,齐齐跪拜,恭敬无比:“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为殿下安抚江南,推行政令,共辅新朝,共享盛世!”

    一时间满席皆拜,先前的顾虑、迟疑、算计,尽数烟消云散。

    眼见四座俯首、心意尽通,明昭笑了笑,抬手虚扶,“诸位快快请起,既已是自己人,何须行此大礼。”

    顾慷等人这才依次起身,重新归座,方才悬在心头的巨石落地,一场关乎身家性命与家族前程的博弈,竟以这般皆大欢喜的方式落定,满座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明昭举杯,“今日只叙欢情,不问案牍。政令之事,改日由有司与诸位细谈。”

    一句话定下基调,这场宴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顾慷当即示意,水榭中乐声再起,席间几位顾家精心挑选的子弟应声出列,皆是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少年,宽袖博带,手持羽翎,在槐影荷风之间翩然起舞。

    舞步仿鹤姿,展翅回旋,轻捷飘逸,尽是魏晋子弟的潇洒风流,翩跹间如云中孤鹤,与满园清雅相得益彰。

    明昭倚坐席上,静静笑看着。慕容恪在旁侧坐,目光落在明昭身上,席间有人目光过于热切时,他淡淡扫去一眼,不动声色挡去几分觊觎。

    休想在他眼皮底下勾引殿下。

    舞罢,少年们躬身退下,席间又有子弟捧着诗卷上前,朗声吟诵新作,句句不离江南风物、殿下功业,辞藻清丽,风骨端稳,既颂明昭一统南北、驱逐胡虏之勋,又赞江南归心、国泰民安之景。

    明昭听得点头,随口点评几句,既显王者学识,又不压寒门才情,引得席间族老频频颔首,越发心悦诚服。

    陆元明见状,命人取来琴筝笛箫,让族中子弟轮番献艺,或抚琴,或吹笛,或对弈为乐,不再拘着礼数。侍女们络绎添酒上菜,清米酒醇香入喉,江南时鲜清鲜适口,栀子与素馨的香气混着酒香,漫满整个后园。

    顾慷执壶为明昭添酒,言语间皆是妥帖:“殿下能容我江东旧族,给我等一条前程大道,我等必不负殿下。”

    明昭浅饮一口,笑意坦荡。“孤亦不负诸位。”

    一时间,宾主尽欢。

    再无先前的试探与紧绷,只剩一派和乐融融。

    从日影西斜,一直欢娱到夜色渐深,月上槐梢,星光点点洒在荷池之上,波光粼粼。

    直到更鼓敲响,明昭才起身告辞。

    顾、陆、沈、朱四族之人齐齐送至府门,灯火通明,躬身行礼,声势恭敬体面。

    明昭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寒暄两句,便随着仪仗走了。

    事情比她想象中容易,诸公还是很好说话的。这四家尽释了奴隶,其余的敢不放人吗?

    庾府与谢氏,表兄与谢晏会解决的。

    江南起码能放一大半出来,况且她在江南确实需要自己人,能长久生存下来的家族,都是有几分底蕴的,也知道要一份好名声。

    况且有律法,县官三年一换,刚开国的时候应该没人那么头铁敢搞事。

    她要的是共赢。

    她不能一直耗在这江南。

    马车辘辘驶出,灯火与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车厢里暗下来,只有帘缝里漏进一线月光,落在明昭脸上,明明灭灭。

    明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还带着宴上未散的笑意。酒意微醺,米酒后劲不大,却也让她浑身松泛下来,懒洋洋的,不想动。

    车厢里静了很久。

    慕容恪坐在明昭对面,一言不发。方才席间那些一个个在她面前争奇斗艳,她笑着看,点头赞,偶尔点评几句,温言软语,如春风拂面。

    他坐在她身侧,看她对旁人笑了一整晚,胸腔里那团火烧了一整晚。此刻车厢里只剩他们二人,那团火便再也压不住了。

    “殿下今日,很是高兴。”

    慕容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闷闷的。

    明昭睁开眼看着他,他端坐如松,面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微微垂着,他被冷落了一整晚。

    “嗯,是高兴。”

    她故意不接他的话茬。

    慕容恪的眉头拧了一下,“那些江东子弟,一个个在殿下面前献殷勤,倒是尽心。”

    “是挺尽心的,舞跳得好,诗也作得好。”

    慕容恪更气了,他是草原人,这些花活还真是比不过。他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越想越气,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建康城的夜色从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像刀裁似的。

    明昭看着他那副模样,笑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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