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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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地走下丹陛,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却冷漠的脸,“朕待琅琊王氏,一门三公子,位列三公。朕待谢家,赏无可赏,门第冠绝江东。朕待庾氏,外戚荣宠,执掌中枢……你们哪一家的朱门豪宅、锦衣玉食,不是我司马氏给的?!”

    王逊垂首不语,鬓边白发被风吹得微动,脸上无半分愧色,只有权衡利弊的漠然。

    庾禹低声道:“陛下隆恩,臣等没齿难忘,可如今大势已去,顽抗只会玉石俱焚……”

    “没齿难忘?”司马衍惨笑出声,笑声凄厉,震得殿梁落尘,“这就是你们的没齿难忘?北军一至,你们不想着守土卫国,不想着报答晋室百年恩遇,只想着保全自己的家族门第,只想着劝朕这个司马氏天子屈膝投降!”

    “你们怕城破之后,家产被抄,门第失势,怕你们世代的荣华富贵付诸东流,便拿朕的江山、朕的宗庙去换你们的平安!”

    他死死盯着王逊,声音嘶哑到破碎:“王司徒,当年南渡,是我父拉着你的手,在江东站稳脚跟。如今国难当头,你却第一个逼朕退位投降,我司马氏的天下,难道就是养你们这群白眼狼的吗?!”

    满殿重臣垂首,无人敢与他对视,无人敢出言辩驳。

    毕竟皇帝说的是实话,司马氏负尽百姓,却没负过士族。

    自晋室南渡,皇权式微,门阀秉政,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早已把家族利益置于家国社稷之上。司马家的天子,不过是他们维系门第的幌子,如今赵明昭兵锋太盛,顽抗只会让家族覆灭,投降尚能保全荣华,谁又会真的为司马氏赴死?

    司马衍看着这满堂冷漠,心彻底沉入冰窖。

    他是晋朝天子,是司马家的子孙,从司马懿肇基、司马炎一统天下,到如今偏安江南百年,司马氏的江山,即便残破,也是列祖列宗拼来的基业。

    “朕乃大晋皇帝,是司马氏后人!”

    他坐回龙椅上,挺直残破的脊背,泪水纵横,却目光如炬,“朕绝不降!”

    “朕要与建康共存亡,与大晋宗庙共存亡!你们想苟全性命,想保全门第,尽管去!但休想拉着朕,拉着我司马氏,做这亡国降君!”

    阶下诸公沉默,风更急了,烛火明灭不定,映着司马衍孤绝的身影,也映着满朝门阀的凉薄,这司马家的天下,终究要亡在这群,他们养了百年的世家手里。

    殿外风势骤急,值守禁军跌跌撞撞撞开殿门,甲胄上沾着血污,跪地时声音发颤:“陛下!北军先锋已至朱雀桁,投石车猛轰西城墙,雉堞塌了数丈!守兵伤亡过半,慕容恪派人传讯,再半个时辰不献降书,便挥师破城!”

    话音落,满殿死寂瞬间被恐慌撕碎。

    王逊率先瘫软在地,鬓边白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额角,哪里还有半分司徒公的沉稳。他连滚带爬扑到殿中,额头狠狠磕在金砖上,哭声凄厉:“陛下!城破只在旦夕!北军兵锋无匹,西墙已破,断无死守之理啊!”

    谢石声泪俱下:“陛下!王司徒所言极是!臣等身家事小,可建康城内数十万生灵、陛下龙体安危事大啊!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北军铁骑入城,必定烧杀抢掠,江南生灵涂炭,陛下亦难保全……”

    司马衍扫过跪满一地的臣子,有人掩面哭泣,有人死死盯着殿门,眼底只剩对死亡的恐惧,无一人提及坚守二字。

    百年恩宠,养出这群朱门权贵,养出他们世代荣华,却养不出一人执戈卫社稷。

    庾禹也是泣不成声:“陛下!北军虽厉,却重信义!此刻开城归降,赵明昭为安江南民心,必保陛下宗祀、保全我等门第!可若城破,乱军之中,陛下龙体恐受辱,宗庙将化为焦土啊!陛下三思,再迟就来不及了!”

    一句句保全百姓、保全龙体,像细密的针,扎进司马衍心里。

    可城外的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仿佛能听见北军铁骑踏过朱雀桥的轰鸣,能听见城头守军的溃败呼喊。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龙椅的手,满朝文武的冷漠,城外的烽火与城内的绝望,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司马衍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够了,都起来吧。”

    跪伏的群臣一愣,随即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御座上的少年天子。他眼底的光熄灭了,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悲凉,连脊背都微微佝偻,没了方才那股孤绝的锐气。

    王逊不敢耽搁,连忙叩首:“陛下圣明!”

    司马衍没看他,只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拟降书吧。”

    “以大晋皇帝之命,奉表归降赵周。”

    话音落,殿内发出一阵压抑的庆幸,有人悄悄抹了把冷汗,有人瘫坐在地,终于松了口气。

    唯有司马衍,望着殿外渐沉的暮色,目光空洞。

    江山易主,宗庙将倾。

    殿外北军的使者已经策马而来,旌旗映着残阳,染红了半边天。建康城的城门,缓缓被推开一道缝隙。

    司马衍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他终究还是成了亡国之君。

    大晋的基业,毁在他手里,毁在这群司马家恩宠了一辈子的世族手里。

    殿内烛火映着御座上那个落寞的身影,也映着满殿重臣如释重负的脸。

    亡国的钟声,即将敲响。

    但明昭这边只是意思意思吓了吓人,对面就递降书了,这么经不起吓吗?

    明昭很是纠结,这降书她一点也不想接,让南边这群人这么全身而退,怎么就这么恶心呢?

    诸公能不能有点骨气?

    早知道就让她父皇自己来打了,嗯,她觉得恶心,说不定她父皇觉得爽呢?

    她是个孝顺的女儿,忙让人将这事递上去,毕竟灭国之事,玉玺还是她爹自己来吧。

    她眼不见为净。

    朱雀门外的江水被朝阳染成一片猩红,铁甲曜日,戈戟如林,赵缜从明昭那接过中军精锐,带着她踏过浮桥,玄色大旗之上,一个烫金的赵字猎猎生风,压过了城头残存的晋朝龙旗。

    慕容恪策马立于帝王身侧,沉声禀报道:“陛下,晋室君臣已开宫门,候于城门外请降。”

    赵缜面容冷峻,他只觉得诸公实在令人发笑,他要是司马氏,就带着这群人一块死了,毕竟无论是谁打进来,司马氏就不可能活着,“带上来。”

    建康城门缓缓敞开。

    司马衍一身素白丧服,赤着双脚,头顶泥污,手中捧着大晋传国玉玺,一步步蹒跚走出。

    身后王逊、谢石、庾禹等文武百官,尽数免冠解印,跪伏于御道两侧,尘埃沾满锦衣,昔日清高傲世的门阀子弟,此刻皆俯首帖耳,大气不敢出。

    少年天子走到赵缜马前,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弯成屈辱的弧度,声音嘶哑干涩,再无半分帝王威仪:“大晋皇帝司马衍,率文武百官,归降大周皇帝陛下,愿献江山社稷,伏惟陛下圣恩,保全江南百姓,保全司马氏宗祀。”

    他双手高高举起玉玺,头垂得极低,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赵缜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的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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