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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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多了钱庄事务,忙起来了?

    清商殿。

    殿门敞开,月光斜斜地铺进来,落在一案酒菜上。几碟时令小菜,一壶温酒,两只青瓷杯,简简单单,没有半点铺张。

    明昭靠在凭几上,散着长发,六月的天热,她只着一袭绸衣,这时夏天还不算酷暑,晚上的风还是凉爽。

    冬青在门口通传:“大司马,谢郎君到了。”

    明昭看向殿门,谢晏站在门口,一袭霜色绸衣,腰间系着墨色丝绦,长发以玉簪绾起。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清冷的光里。

    “明昭。”

    明昭指了指对面的席子。

    “坐,今夜月色好,左右无事,请你来喝一杯。”

    谢晏微微一怔,随即依言坐下。

    明昭拎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动作随意,只是寻常小酌,他们好久没有这么有闲心的相处了。

    “这几日忙不忙?”

    谢晏接过酒杯,垂眸看着杯中酒液。“钱庄那边上了正轨,琐事不多。其他的都是忙惯了的,无妨。”

    明昭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就好,公务事要紧,但也别太累。你那个身子骨,不如薄越皮实,别熬坏了。”

    谢晏笑了笑。“大司马说笑了,臣身子骨还好。”

    明昭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殿外的月色。“今夜月色真好。”

    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好好看看这时代的月亮,真亮啊,“还记得我们在从云城到壶关,路上没什么事,依偎在一起看月亮说故事。现在倒好,忙得连看月亮的功夫都没有。”

    谢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色如水,铺了满院。“大司马日理万机,自然难得清闲。”

    明昭收回目光,看着他。“你呢?你忙不忙?”

    谢晏微微一怔。“臣还好。”

    明昭点点头,“我这几日倒是忙得很。”

    她开始大吐苦水,她就没这么累过,“案头的文书堆了老高,并州的矿工闹事,幽州的马市出乱子,还有江南那边送来的密报,草原那边的动静……桩桩件件,都要亲自过目。”

    她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这些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的琐事秘书就处理了,根本不需要她拿方案。

    到她手上的都是大案,比如冀州的河堤要修,青州的流民要安置,这些事方案都有好几个,她只需要决策,也就是选择题。

    随便选哪个都不会出乱子就是。

    谢晏一摆烂,中间环节的方案没有了,什么事都要她动脑子捋,她干了一个星期,暴躁了七天。

    她可算懂了为什么诸葛亮是所有皇帝的白月光,天天批折子想办法的时候,很难不梦着许愿一个大事小事全包还鞠躬尽瘁不专权的。

    “以前倒不觉得这么累,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谢郎也不心疼我为我解难,可是家中事忙,到了议亲的时候了?”

    谢晏垂下眼帘,“明昭,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呢?是一个好用的下属吗?”

    明昭立刻表衷肠,“怎么可能,我一直将晏阿兄当成亲兄长啊,阿兄出身谢氏高门,肯帮我料理俗务,这般体贴,我岂是如此不知事之人?”

    “明昭。”

    谢晏抬起头与她对视,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一贯清淡的眼睛映得格外幽深。

    那幽深底下,有暗流在涌动,被他用那层清淡的表皮,严严实实地裹着。

    “你方才问我,是不是家中事忙,到了议亲的时候。”

    他顿了顿。

    “我确实到了议亲的年纪。二十有二,谢家的长孙,早该成亲了。前些日子,南边还递了几幅画像来给我看。”

    明昭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她当然知道,明昭不祸害他就是因为大家都是体面人,谢晏是谢云归这一脉未来的谢家家主,谢家倾家相投帮赵家,她还祸害人家长子,她成什么人了?

    高门喜欢联姻,像谢晏这样的,一直是士族眼里的金龟婿,哪怕是现在,如果她兄长未婚,与谢晏二选一,不论南北,士族都会选谢家长子。

    这种隐形的势力不是战争可以改变的,李世民的地盘都快到西天了,高门士族嫁女儿也只肯出庶女。

    谢云归肯让次子入赘,也是想让两家更亲密些,明昭的婚事不可能与慕容恪这些外族,其他家的人哪有谢家长得好?

    “哦?哪家的?”

    谢晏看着她。“这并不重要,她们都不是我想娶的人。”

    明昭放下酒杯,靠在凭几上。“那你想娶什么样的人?”

    谢晏看着她,“明昭。”

    “嗯?”

    “明昭,我不是你兄长,这些年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不是因为我想建功立业,谢氏不缺高官。”

    他顿了顿。“只是因为我想帮你。”

    他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可我不知道,我能帮到什么时候。画像送来的时候,我看着那些名字,那些出身,那些才貌。她们什么都好,可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个人,每天晚上都在看文书,在为这个刚立起来的国家操心。那个人有时候会累,会烦,会暴躁,可她从来不说。那个人……”

    他顿了顿。“那个人,从来不看我。”

    明昭的手指微微一顿,这就冤枉了,她没有,她不认,大不了她明天给他也编个草帽。

    谢晏的笑有些苦涩,“这几天我在想,我不来,你会不会想我,你果然想了。”

    明昭看着他,目光复杂。

    谢晏端起酒杯,饮尽。“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是帮手,是臣子,是那个能帮你处理杂事的人。”

    他放下酒杯,“明昭,可我不甘心。”

    他看着她,“我不甘心,我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殿内一片死寂。

    烛火轻轻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忽远忽近。

    明昭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那双终于不再清淡的眼睛,那眼睛底下,滚烫的、炽烈的、藏了太久太久的东西。

    明昭:?

    这事误会啊,她是个没心的人,别看她前些日子慕容恪还没出征的时候你浓我浓,但她纯纯被美色所惑。

    爱情这东西,她不明白,但是这感情她懂,恋爱脑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最好办的。

    她想起了苻毅,她福至心灵,她将苻毅对她诉说的感情,直接与谢晏来了一遍。

    毕竟她的丈夫注定是谢家人,不论是哥哥还是弟弟,都是无妨的,谢家长子肯嫁,吃亏的又不是她。

    谢云归自己着急上火就行。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身侧坐下。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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