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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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谢晏送来的账册。

    慕容恪一早便去了城外大营,如今多事之秋,还是大事要紧。

    冬青在一旁添茶,小声道:“大司马,谢郎君昨日来的时候,奴婢说您身体不适……”

    “嗯,做得对。”明昭头也没抬,“今日唤他来便是。”

    冬青应了一声,退出殿外。

    半个时辰后,谢晏到了。

    谢晏今日穿了一袭霜色绸衣,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墨色丝绦,别无饰物,长发以玉簪绾起。

    他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衣袂摇曳,行至案前拱手一揖。

    “大司马。”

    他声音如玉石相击。

    明昭靠在凭几上,看着眼前这人。

    谢晏这些年被她哄着管着织坊、钱庄、市易这些俗务,除了最开始想溜跟她请辞后,她让他再帮久亿点。

    就久到了现在,这人非常靠谱,明昭一直觉得他就她的诸葛亮,无论多少事务,到了他手里,很流畅的就理出来了。

    要知道最开始她连会计都没有,都是谢晏帮她培训的财务,喔,如今基层管理也是他在忙。

    都不敢想这人要是跑路她要怎么办,感觉能累死。

    这些大事与杂事,他越发得心应手,还能把俗务也做出几分风雅来。

    这就是名士吗?

    “坐。”

    明昭指了指对面的席子。

    谢晏依言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他拂了拂衣摆,抬眼看她,愣了愣,“大司马气色甚好。”

    明昭挑了挑眉。

    谢晏感觉她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昨日冬青说你身体不适,我还忧心了一夜。今日见大司马神采奕奕,便知是多虑了。”

    明昭没接这话茬。

    她只是看着他,似笑非笑。

    谢晏垂下眼帘,端起冬青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好茶,今年的新茶?”

    “嗯。幽州送来的,山野间的野茶罢了。”

    谢晏点点头,又细细品味。“山野之物,反倒有真味。”

    “这些商行的账,我看了,上季度出布比前季度多了三成,成本却降了两成。你做得不错。”

    谢晏笑了笑,“不过是顺势而为,臣并未费什么心力。”

    明昭看着他。

    她觉得这人有点装了,这些事她是知道有多难,明明是费尽心思才做成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随手种的花开了,随手写的字成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不过历史上的谢家人好像都是这德行,恒厥就很不像谢家人,性子过于单纯。

    “幽州造的昭宁钱,推广得如何了?”

    谢晏并不急着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

    是一只青瓷小碟。

    碟中整整齐齐码着几枚铜钱。

    “大司马请看。”

    明昭拿起一枚,细细端详。

    这是最新的,钱币外圆内方,轮廓周正,钱文是端庄的隶书——昭宁通宝。

    翻过来,背面铸着大周二字。

    “成色不错。”

    谢晏说到这有些得意,“这是最新做的,臣斗胆,用了汉五铢的成色,又加了一分锡,使钱质更坚,不易磨损。钱文是请太傅写的,太傅推辞不过,便写了。背面那大周二字,是臣自己写的,献丑了。”

    明昭看看钱文,又看看背面的字。

    谢云归的字端正浑厚,有庙堂之气。

    背面的字清瘦疏朗,筋骨分明。

    明昭自然很给面子,“你写得好。”

    谢晏笑道,“大司马谬赞。”

    明昭把玩着那枚钱币,“这钱北周推广,胡人认吗?”

    上回她在幽州的时候,没少听这钱币纠纷。

    “臣前几日去了一趟西市。”

    他说的不急不缓,“西市有个胡商,粟特人,叫康莫。他曾在幽州做了十年生意,什么钱都见过。他来了洛阳卖货,臣去的时候,他正在和人争价钱。”

    谢晏顿了顿。

    “争的是用旧钱还是用新钱,买的人想用晋时旧钱付,康莫不肯,说旧钱成色不一,分量不一,他不收。要付,就得付昭宁钱。”

    明昭笑了。“所以他收了?”

    谢晏道,“臣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看着他用昭宁钱,去买了三车绢帛,又用昭宁钱,付了五个伙计的工钱。最后剩下的,他揣进怀里,说要带去幽州,买那边的铁器。”

    谢晏沉吟片刻,又缓缓道:“臣小时候见过祖父与友人清谈。有人问:钱是什么?有人说,钱是万物之母。有人说,钱是祸患之源。祖父只是笑,不说话。后来臣问他,他说钱什么都不是,钱只是信。”

    他看着那几枚钱币。

    “信它有用,它就有用。信它值钱,它就值钱。胡商信昭宁钱,是因为他知道,拿着这钱,能在幽州买铁,能在并州买布,能在洛阳买粮。能买到东西的钱,才是好钱。”

    明昭看着他,觉得这人在憋大招,谢晏以前说完公事就不会扯这些,他更爱说一些风花雪月的雅事。

    谢晏从袖中又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

    这纸比寻常的厚,颜色微黄,上面有隐隐约约的纹路。纸上写着字,墨迹还未全干。

    明昭接过,细细看去。

    上面写的是:

    “昭宁庄存钱票据。幽州分庄,定昭二年五月初三。存钱人:康莫,粟特人。存钱数额:昭宁通宝壹仟贯。凭此票,可于洛阳分庄取钱,分文不差。票号:幽字第捌拾伍号。”

    下面盖着两个朱红的印章。

    明昭抬起头。

    “钱庄?”

    谢晏愣了愣,他原想着给她一个惊喜的,他的昭昭好聪明,就认出来了。

    钱庄这名字很直白通透。

    明昭看着那张票据,又看看谢晏。

    6啊,她都才搞出钱来,这人钱庄就搞出来了,“说说看。”

    谢晏在整理思绪。

    “大司马知道,臣管着市易,我们不止在北地与坞堡做生意,还得常与胡商打交道。那些胡商,带着货物来,换成昭宁钱,再带着钱回去。可回去之后,钱用不上,草原上没有市集,他们还得再把钱换成东西。”

    他顿了顿。

    “他们带着沉甸甸的钱到处跑,很是不便,当年在壶关,大司马的工票就很实用,只是地盘一扩大,便容易出乱子。我做了这银票,他们在幽州存进去,拿着这张纸,到洛阳来取。在洛阳存进去,拿着纸,到并州来取。钱不动,纸动。”

    明昭看着那张票据。

    “这就是你说的纸?”

    “是。”谢晏道,“臣让人专门造的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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