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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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的荀淮倒是没想着大一统,她就想着跟随赵将军驱逐胡虏,统一北方。

    北地的国也是国。

    婚礼在春天。

    将军府的门槛昨日新刷了桐油,今早又用干布细细擦过,油亮亮的,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门楣上悬的红绸已经挂了三天,风吹日晒,边缘有些卷起,管事踩着梯子上去,重新捋平了,又退后几步端详,总觉得不够正,再上去捋一回。

    府里的人从天不亮就开始忙。

    厨房的烟囱就没歇过气,蒸笼叠了三层,白气腾腾地往外冒,混着羊肉的膻、胡饼的焦香。

    帮厨的婆子们进进出出,袖口挽得老高,脸被热气熏得通红,嘴里还不闲着,一个喊缺了芫荽,一个嚷灶膛要添柴。

    正堂里青娘正带着几个丫鬟收拾,地砖用米汤擦过三遍,光可鉴人。

    炉上煨着茶,水刚沸,咕嘟咕嘟地响,白汽从壶嘴袅袅升起,氤氲在窗棂透进来的日光里。

    “那幅幔子,右边再高些。”

    青娘退后一步,眯着眼看,“对,就这样。”

    绯红的纱帷从梁上垂下来,软软地垂着,风从门缝挤进来,它就轻轻地动一下。

    赵煦一早被从被窝里拎起来,按在妆台前梳头。

    给他梳头的是府里最老的婆子,手劲大,扯得他头皮一阵阵发紧。他龇牙咧嘴地忍着,从铜镜里看见明昭靠在门框上,一脸看热闹的神情。

    “阿妹,”他苦着脸,“你说她万一真长得跟老酋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这洞房可怎么进?”

    明昭没吭声,嘴里憋着笑。

    “你别笑。”赵煦急了,“我说正经的。你是没见过那酋长,满脸横肉,眼珠子突出来,跟门神似的——他闺女能好看到哪去?”

    “你见过了?”

    “没见过。”

    赵煦理直气壮,“但爹见过。爹回来说什么来着?‘尚可,尚可’。他那人,夸人好看就说‘甚美’,人不好看就说‘尚可’。这不完了吗?”

    明昭终于笑出声。

    “你笑什么?”赵煦更急了,“我这是娶媳妇,又不是娶门神!”

    “娶门神也好,”明昭慢悠悠地说,“镇宅。”

    赵煦气得说不出话,从铜镜里瞪她。明昭已经转身走了,只丢下一句:“赶紧梳头化妆,吉时快到了。”

    真是的,感觉嫁兄长一样。

    日头升到中天的时候,城外官道上远远腾起一溜烟尘。

    守城的士卒踮起脚望,望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来,旗幡飘摇,马蹄声隐约可闻。

    “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城门大开。

    迎亲的队伍从城里涌出去,红绸扎的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薄越带着一队亲卫骑马迎上前去。

    羌人的送亲队伍行得不快。

    打头的是几十骑精壮汉子,皮袍翻毛,腰悬弯刀,马背上驮着成捆的皮货、成袋的药材,还有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箱角包着铜皮,在日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

    箱子后头,是一乘红呢帷的毡车,帷帐垂得严严实实,只隐约看见里头有个人影,端坐着,一动不动。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领头的羌人汉子朝迎亲的队伍抱拳。

    他生得魁梧,浓眉深目,颧骨上有两团酡红,像是被风吹的,也像是酒气还没散尽。

    “赵煦可在?”

    他嗓门大得像敲钟。

    赵煦今日一身喜服,早早起来打扮了,还化了妆,骑着高头大马,就更美貌了,还有赵缜年轻时候的模样。

    那汉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满意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妹子往后就是你家的人了,她要是在这受委屈,我带着三千骑兵,踏平你这晋阳城。”

    这话说得直愣愣的,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一变。

    赵煦也不是吓大的,他了解这些羌胡就这德行,点了点头。

    “你放心。”

    那汉子又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赵煦把新娘迎向将军府。

    羌部公主被贵女簇拥着走入府门,一身赤红羌服,缀着绿松石与蜜蜡珠串,头戴羊角银冠,面纱半遮,只露出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眸,身姿挺拔如草原上的白榆,没有江南女子的柔婉,却自有一番飒爽风骨。

    她步履沉稳,走过铺上红毯的庭院,目光越过满堂宾客,径直落在赵煦身上,没有半分羞怯,反倒带着草原儿女的坦荡。

    揭面纱的那一刻,满院皆静。

    并非绝色,却眉眼英挺,颧骨带着风沙磨出的硬朗,唇色是健康的浅红,眼神清亮,一身英气扑面而来。

    赵煦看得一怔,先前所有的忐忑与嫌弃,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这姑娘,比那些娇柔的女子,顺眼百倍。

    拜天地,祭先祖,盟两族。

    赵缜与羌胡首领坐首位,两人笑得都很欢畅。

    羌胡这几年跟着赵家混,日子是肉眼可见的见好,女公子是真讲义气,赚钱的买卖真让他们赚,他们在北地当胡商倒买倒卖,都赚得盆满钵满。

    他女儿嫁赵家长子,比族里不洗澡的汉子不是好多了?

    “礼成——”

    傧相的声音刚落,外头的锣鼓就响起来了,震得窗纸嗡嗡的。宾客们纷纷起身,互相道贺,说些吉利话。丫鬟们端上茶点,穿梭在人丛里,裙角带起一阵阵的风。

    新妇被人簇拥着往内院去了。

    赵煦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就娶了?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他回头看,原是薄越。

    “恭喜赵兄。”薄越脸上带着笑,“新妇貌美,赵兄有福。”

    “哈哈,好说。”

    宴席摆在正堂和东西两厢,摆了三十多桌,从午时一直吃到日头偏西。几头羊肉是整只烤的,架在院当中的炭火上,滋滋地冒着油,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胡饼是新出炉的,焦黄酥脆,咬一口掉渣。奶子酒一坛一坛地往上抬,喝得人脸也红了,眼也直了,话也多了。

    羌人送亲的那几十个精壮汉子坐在东厢,喝得最凶。

    领头的那个新妇的兄长,端着酒碗满场转,逮谁跟谁喝,喝完了还要拍着人家的肩膀说:“我妹子往后就是你家人了,你们要对她好,要是不好,我带着三千骑兵——”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拽走了。

    赵缜看着两族关系融洽,很是开心,北地的局势是绕不开胡人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才是硬道理。

    赵家得做一个表率,战事起了,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不后面捅刀就行了。

    内院里,新妇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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