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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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遍。

    玉簪一对,书简一函,绢帕一方,并州风物若干。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也看不出心意。

    “这些管家会置办的。”明昭说,“你何必亲自费神?”

    赵煦沉默片刻。

    “理是这个理。”他声音闷闷的,“可我这也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万一她觉得我敷衍,连心意都懒得用,那不是让她伤心么?”

    他抗拒是一回事,但他抗拒的是他爹给他定的亲,与女方是无关的。

    而且她也惨兮兮的,这么小就跟没见过的人联姻了,还好他长得帅,万一找个丑还凶的,日子可怎么过?

    不是他自夸,看学院里那群歪瓜裂枣,还轻浮的那伙人就知道。

    明昭抬眼看他。

    暮色从窗棂漏进来,落在赵煦侧脸上。他在军中已是有几分名望的少年将军,此刻垂着眼,手指摩挲着礼单边缘,竟有几分罕见的局促。

    明昭没忍住笑了笑,开始逗他,“我当你有多不情愿这桩婚事。”

    她把礼单拿过来,另取一张素笺,“原来是在担心人家伤不伤心。”

    赵煦耳根微红,“我没说情愿,我都没见过她。”

    明昭不理他,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了几行。

    “玉簪太寻常了,送不出手。羌地多山,她自幼在山野长大,你送这些闺阁里的精巧物件,她未必懂得把玩,反倒拘束。”

    “你去年秋猎猎的那张白狐皮,不是一直收着?拿去硝制了,做一件手笼,亲手猎的又贵重,正好。”

    赵煦怔了一下。

    “那是我打的……”

    他原本想给明昭留着冬日用的,北地苦寒,明昭也怕冷。

    “你不是说怕她伤心?”

    赵煦不说话了,成吧。

    明昭继续,“羌部尚武,女子也善骑射。你库里那把马弓,是陆野跑商时从代北带回来的,羊角为饰,牛筋为弦,轻便趁手,正适合女子习射。”

    赵煦张了张嘴。

    “还有,你书房那匣子松子糖。”

    “……那是我的零嘴!”

    “现在不是了。”明昭头也不抬,“对未婚妻,旁的给不了,甜嘴的东西总能给一把。你也少吃些,仔细牙疼。”

    她写完搁笔,将素笺推过去。

    赵煦捧着那张纸,低头看了许久。“这些真的靠谱吗?”

    “你既担心她伤心,”明昭说,“就想一想,若你处在她那个境地,以后要远嫁过来举目无亲,夫婿送的礼是你看不懂的玉簪,翻两页看不懂便放下的书简——你伤不伤心?”

    礼送得不对不如不送,本来那姑娘可能正在因为学汉话痛苦,还整这些有的没的,看着更烦。

    赵煦想了想。

    “……伤心。”

    “那不就结了。”

    赵煦把那张素笺折起来,收进袖中,解决了难事又活过来了。“我明日就让人去办,谢谢昭昭。”

    明昭摆摆手,“阿兄,你是个好人。”

    赵煦:??

    他怎么听着不是好话?

    ……

    风雨说来就来了。

    申时刚过,天边最后一抹日光便被铅灰色的云层吞没。

    风从北边的山脉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庭院里未及扫尽的落叶,打着旋儿撞上窗棂。

    廊下的竹帘被吹得噼啪作响,丫鬟们匆匆奔走,将各处门窗关紧,烛火在琉璃罩里跳动了几下,终是稳住了。

    雨就落了下来。

    滂沱的、蛮横的倾泻,仿佛积蓄了整个季节的风雨,要在这一夜尽数还给大地。

    雨柱砸在青瓦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顺着飞檐倾泻如瀑。

    整个晋阳城都在风雨里沉默。

    将军府内院,赵家老夫人的寝阁,灯火通明。

    明昭坐在祖母榻边,她的手被祖母枯瘦的手攥着。

    老夫人闭着眼,呼吸粗重,喉间时不时溢出一声压抑的咳嗽。

    青灰色的锦被盖至下颌,仍掩不住她身体的颤抖。

    青娘跪在榻尾,用热水瓶敷在老夫人脚心暖着,眼眶红着,不敢出声。

    “祖母……”

    明昭轻声唤,老夫人的睫毛动了动,没睁眼,只是那只枯瘦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门帘掀动,赵煦裹着一身湿气进来。发梢还在滴水,玄色外袍肩头洇深了一大片。他在门口略站了站,等寒气散些,才轻步走近。

    “让大夫先住旁边了,都安顿好了,”他压低声音对明昭道,“还是之前的方子,加了味温补的药。说……说祖母是旧疾被这场雨激起来了,熬过这阵子,开春能好些。”

    明昭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大夫没说的话。

    祖母六十有三了。

    在这乱世是罕见的寿数,她见过洛阳最盛的牡丹,也见过山河破碎。

    从南渡的车流中逆向北地时,老人家靠着一口气撑着,如今并州稳了,晋阳安了,那口气……便也渐渐散了。

    窗外的风雨越发急了。

    明淑缩在角落里,抱着个小铜手炉,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开。

    她才十岁,已经知道老和病意味着什么,但就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看着榻上昏睡的祖母,又看看沉默的堂姐和堂兄,咬着下唇,眼眶红了一圈。

    她想起青娘母亲说过,祖母年轻时,是洛阳城里有名的美人,出嫁时十里红妆,满城皆羡。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如今的人提起洛阳,只记得焚城的大火。

    明昭感受到风刮了进来,她抽出被祖母握着的手,起身走到窗前,将那道风雨震开缝隙的窗棂掩紧。

    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

    她转身快步回到榻边,俯下身,听见祖母在唤:

    “……昭昭。”

    “祖母,我在。”

    老夫人看着她,她的昭昭越来越优秀了,可她却看不到了。

    “以后遇到难事了,别害怕,祖母一定会保佑昭昭的,就像你娘亲一样。”

    赵缜这几天也在府中不出门,大夫也每日照看,老夫人在三日后的睡梦中去世的。

    老夫人的丧事办得很安静。

    这是她生前的意思。

    赵缜没有铺张,婉拒了并州各郡县派人来吊,灵堂就设在正厅,素白的幔帐,一盏长明灯,几案上供着时新的瓜果和青娘蒸的粳米糕——

    来吊唁的人不多,都是旧部与亲近僚属。

    明昭跪在灵侧还礼。

    白日送走了最后一批来吊的宾客,晚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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