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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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咳声才渐止。

    他倒了一碗冷水,慢慢饮下,冰凉的液体压下喉间的腥甜。

    但胸腔里那股被点燃的火焰,却无法熄灭。

    他坐了下来,脑海中回放的,是明昭站在图前,眼神清亮,侃侃而谈的每一个细节。

    “分而用之,强干弱枝,由近及远,积小胜为大胜……”

    “呵……哈哈……”宋臣笑声起初很低,渐渐有些抑制不住,牵动着肺腑,引来又一阵闷咳。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笑自己半生飘零,自负才智,于陇西边塞、于流亡路上,冷眼观这乱世群丑,总觉得世人皆醉,难觅真主。

    即便选择投奔赵缜,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认定此人军事出众,有坚守之志,是乱世中为数不多值得一赌的选择。

    可他万万没想到,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甚至感到恐惧的,不是赵缜,而是赵缜那个年仅八岁的女儿!

    她的策略,并非多么奇诡莫测,恰恰相反,它正统得可怕,牢牢扣住了生存与发展这个最根本的命题。

    她不谈虚妄忠义,只谈如何活下来,如何壮大。

    这太对他宋文若的胃口了。

    “赵将军……”宋臣望向赵府方向,眼神深邃,“你得一女,胜过十万精兵啊。”

    他之前献策,说朝廷给了赵缜自在,但现在他隐隐觉得,赵缜身边真正的变数和未来,或许正是这个女孩。

    随即又摇了摇头。不,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她还太小,是男是女在这世道更是天堑。

    但是——

    那股气象,已然初显。

    宋臣闭上眼。

    他仿佛看到,在那幅北地舆图上,一团小小的火,正在太行山的险隘中倔强地燃烧。它现在还微弱,但它的燃烧方式,是如此稳定,如此明确,早已看穿了风的方向,只待积聚足够的热量,便要燎原。

    “有意思。”

    ······

    距离会议一周后。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时,明昭便醒了。

    她起身披衣,走到前两天一直写写画画的书案前。

    粗糙的麻纸上,墨迹已干。

    这是她凭借记忆和这些日子对壶关农具的观察,草绘出的几样东西。再好的战略,也需要最基础的农具,去翻开第一锹土,播下第一粒种。

    晨光熹微中,明昭带着春华,抱着一卷图纸,走向赵缜处理军务的书房。

    赵缜这些日子很忙,眼底带着血丝,但精神却异常矍铄。案头堆着陈岱送来的新军遴选名册,谢云归呈上的屯田区域划分图,还有卫衡熬夜起草的《垦荒令》初稿。见到女儿进来,他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

    “昭昭,这么早?可用过早膳?”

    “用过了,阿父。”明昭将怀中的图纸放在案几空处,“阿父前些日子说要一个一个变成真的,女儿想了想,这第一件事,可以从让春耕更省力更快些开始。”

    赵缜目光落在那些图纸上:“这是?”

    明昭展开第一张。

    上面画着的,是一种与当下北地普遍使用的直辕长犁截然不同的犁。

    “阿父请看,这是曲辕犁。”

    她用小手指点着图纸上关键的几个部位,“我们现在用的直辕长犁,辕直且长,转弯回头极不方便,需要两头牛牵引,且笨重费力,在地里拖动,入土不深,起垄也不好。”

    “女儿画的这个,将直辕改为曲辕,辕头可活动,就像……就像可以调节的机关。”

    她尽力用赵缜能理解的话解释,“这样只需要人力就能拉动。犁辕短了,转弯灵活,节省力气。更重要的是——”

    她的手指滑到犁铲和犁壁的部分,“这里,女儿画了两种。一种犁铲尖利,能更轻松破开板结的硬土。旁边这个翻土的犁壁,我把它画得略带弧度,像一片卷起来的叶子,这样泥土翻过来时,能更好地将下面的生土翻上来,把杂草埋下去,田地更容易变得松软肥沃。”

    赵缜虽不精农事,但常年治军,深知后勤根本在于粮食,对农具也只一二。

    他凝神细看,越看神色越郑重。

    这图纸上的犁,结构清晰,各部件标注了名称和作用,甚至有些连接处还画了简单的榫卯或铁箍固定示意。

    这绝非孩童信手涂鸦。

    “此犁果真能省一半畜力,且翻地更深更匀?”

    “原理上当是如此。”

    明昭谨慎回答,“具体尺寸、弧度,可能需要有经验的木匠和铁匠,根据我们壶关的土质,稍作调整试制。女儿只是画了个大概样子。”

    她又展开第二张图纸,上面是几样相对小巧的工具。

    “这是耧车。”她指着一个有三条中空足的器械,“播种时,将种子放入上面这个斗中,牵引前行,种子通过这三条足均匀摇落进提前犁好的沟里,后面跟着的人只需覆土即可。比现在一把一把撒播,更均匀,更节省种子,也快得多。”

    她都是画的不太需要铁的农具,他们现在太缺铁了,不过还好,这里是壶关,山西这地方,众所周知,是资源特别丰富的地方,壶关的铁矿煤矿是很有名的,他们可以慢慢找。

    最后一张图,画的是一种多层架子,“这是秧马,插秧时用的。人坐在上面,可以滑行,不用一直弯腰在水田里移动,能省不少力气,加快插秧速度。不过我们北方旱田多,这个或许暂时用不上,但若将来能在河边低洼处开辟水田种稻,或许有用。”

    她一口气说完,将图纸推向父亲。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晨风穿过窗隙的微响。

    赵缜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些图纸上。

    他没有问她从何得知,前些日子女儿那番话已让他明白,这孩子身上有着超越常理的通透与学识。

    他只是感到震撼——

    她不仅在谋略上看得远,竟连这最基础、最苦累的农事细节,也能拿出如此具体,切实可行的改良之法!

    这些工具若真能制成,哪怕只成功一两样,对于急需抢在春耕时节之前开垦更多土地、收获更多粮食的壶关来说,意义何其重大!

    这些看似微小的改良,汇聚起来,就是实打实的粮食增产,就是支撑军队、稳固人心的硬道理!

    “昭昭……”赵缜抬起头,看着女儿平静的小脸,声音有些发涩,“这些图你可能解释得更细些?为父立刻召集匠营中最好的木匠和铁匠!”

    “女儿可以试试。”明昭点头,“不过,最好先找有多年耕种经验的老农来,他们最清楚田地需要什么,力气如何。女儿画的只是形,合用与否,还需他们来看实。”

    “好!就依你!”赵缜霍然起身,雷厉风行,“来人!速去匠营,传手艺最好的鲁、陈二位师傅!再去屯田处,请几位经验最老道的农人来!立刻到前厅!”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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