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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恻隐》 50-58(第15/16页)
他俩把饺子包好之后,郎图就去厨房煮了,“辛苦了,你休息一会儿。”
任快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见有人敲门。
“我过来开,你不用动。”任快雪还没拒绝,郎图就已经看了猫眼,把门打开了,“您好。”
揭往往在外面的声音很开心,“诶呀郎图在这儿呢!没事儿没事儿,我就过来送点东西。”
任快雪赶紧从沙发上起来,从门里探出头去,“妈,天这么冷,你不要跑来跑去的,有什么东西让我回去拿就行了。”
揭往往递过来一袋纸包,“我看你那天在家吃饭不大好,去中医院拿了点开胃的汤药,酸甜的,你当水喝就可以。”
她看着任快雪,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脸色还是不太好,有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长得白,随你。”任快雪不想让她担心,“你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我们包了饺子。”
“不不,妈妈就过来看看你。”揭往往看了看郎图身上沾着面的围裙,“你们快吃饭吧。”
临走她又叮嘱:“汤药记得喝,我问过医生了,和你别的药不犯冲,可以喝。”
任快雪连声答应着,“看脚底下,我爸送你来的吗?”
揭往往的声音软软的,越来越远:“是的呀,我和爸爸一起走,别担心啦。”
任快雪看着塑料袋里的一堆小纸包,小声嘟囔:“又买这些。”
正好饺子煮好了,任快雪想起来刚才那一出,有点不乐意:“我让你开门了吗?你让我妈妈怎么想。”
“那怎么办?让妈妈在楼道里等?”郎图把饺子摆在他面前,“妈妈会想什么?或许我应该藏起来,不过你那个小衣柜藏得下我吗?”
这样一说好像更怪了。
任快雪感觉这个人好像比刚出现的时候能说了,三句两句就把话说变味。
他把冒热气的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小口,眉头拧了起来。
“怎么了?不好吃?烫?”郎图立刻走过来,手在他嘴边接着,“吐出来。”
任快雪抬眼看了看他,嚼嚼咽了,“你紧张什么?”
郎图还弯着腰站在他旁边,“为什么皱眉头?”
任快雪总不能承认是因为感觉饺子好好吃,这太孩子气了。
“你吃你的,不要管我。”任快雪低着头,又分了两小口,把一整个饺子吃了。
他吃的第一个明显是郎图包的,漂亮又规整。
然后他加了一个自己包的小盒子,皮多馅少,口感不佳,吃了半拉他就换了一个。
郎图在他旁边坐下,先把他碗里剩的半个夹走吃了,“妈妈送的汤药,现在熬上,还是晚点?”
“我想先吃饭。”任快雪暂时不需要开胃,又夹了一个标准饺子。
跟给任快雪过生日的时候不一样,郎图这顿饭大部分都在盯着他吃,自己不时往嘴里扒拉一两个任快雪包的小盒子。
而任快雪在没有任何开胃手段的帮助下,史无前例地吃了十二个饺子。
他吃完就有点后悔。
因为供血的问题,他很容易不消化。
尤其下午他准备在家写稿子,大部分时间都会坐着。
跟这个郎图在一起,他好像隔一会儿就要为点什么事后悔。
果然过了一会儿,任快雪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但不是肚子,而是胸口。
起初还是缓缓的,后来撕裂一样的疼,越来越疼,疼得他恨不得用头撞墙,却也只是脸色惨白地坐在沙发里。
他知道真疼起来就是这样。
去医院也没用,就是会这样疼的。
他上一次这样疼是挺久之前,但他很清楚,只能等它自己结束。
像是一辆渣土机从他胸口上平轧过去,又把他的心脏倒进混凝土搅拌车里转了转。
任快雪疼得安静而恍惚,他想到超市冷柜里保鲜膜下面绷得红亮的牛肉馅,就像自己的心脏刚从搅拌车里倒出来,渗着血的新鲜。
郎图在厨房里刷碗,碗筷碰在水池里有些轻响。
任快雪实在受不了,大汗淋漓地从包里掏止疼药。
他拧开瓶盖,“哗啦”一声,撒得满地都是。
但那些看起来不像他平常吃的小圆药片,而像是五颜六色的口香糖。
他脱力跪在了地上,糖衣在他手心里融化成红的蓝的花成一片。
“任快雪。”郎图的拥抱和声音都近在咫尺,“任快雪。”
任快雪本能地抓紧郎图的衣服,“疼,我胸口好疼……”
他疼得想吐,却感觉喉咙里空荡荡的,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抱好我,”郎图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慌乱,“你试着抱好我深吸气,我保证会好的,你相信我一次,好吗?”
任快雪几乎要把他的衬衫抓烂了,用力地深呼吸。
郎图的手一直在他后颈托着:“非常好,记得我是医生吗,这样是不是会好一点?”
任快雪怀疑自己可能真的病入膏肓,其实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
郎图可能只是止疼片成的精。
因为自己搂着他,一身虚汗已经要给他浇透了,那阵疼劲好像也就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他趴在这个不太熟的郎图肩头,一直缓不上来,费力地吞咽着咽喉间的呕意。
“没关系,马上好了。”郎图不断给他顺着后背,“不难受了,慢慢呼吸。”
“没事儿。”任快雪恢复了一点精神,难免觉得窘迫,“可能只是吃太急了。”
“怪我。”这人似乎很熟练的大包大揽,一只手掏住他的腹部,安抚着轻揉,“我没看好,医生没尽责。”
任快雪无由来地委屈,忍不住地脱口而出:“我好难受。”
“好了好了,辛苦了。”郎图坐到沙发上,把他护在怀里,“很快就没事儿了,你看,我刚才让你抱着我,是不是很快就没那么疼了?”
对于自己对这个刚认识的人之依赖,任快雪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的手指还是把郎图的衬衫攥着,呼吸间从他身上汲取那阵苦香。
他努力保持着理智和距离:“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没告诉过你。”
“任快雪吗?”郎图揉揉他颈后的碎发,“你妈妈叫你的时候我听见的。”
任快雪不相信,很较真,“我妈妈从来不叫我全名。”
“那就是我从你的课本上看到的。”郎图护着他的背,伸手把一本书从他包里掏出来,给他看侧边:“你看,这是不是写着‘任快雪’。”
任快雪没有在课本上写名字的习惯,但那个侧边又确实洒脱凌厉地用他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
被刚刚那阵疼碾得虚脱,任快雪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追究,就伏在郎图的肩膀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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