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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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爱又忍不住要摸摸他的头发,“别紧张别紧张,我意思我在这陪你我是非常心甘情愿的。”

    她感觉自己越说任快雪越害羞,“嗐”了一声,“我是真的很想和小狗玩,我就在客厅和它玩,行吗?”

    任快雪脸红红地点头,“嗯,行。”

    关心爱出去了,但他还是有点睡不着,正好看见手机上推送了一条通知。

    “您特别关注的用户我与灵羲发布动态:手腕废了还当个屁的医生。”

    任快雪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就出汗了。

    他刚点进去,那条动态已经不见了。

    他点开聊天窗口:“你手腕怎么了?”

    对面这次回复很快,明显就是在线:“哦嚯,失踪人口kk_594277TL,最近在哪里发财呀?”

    任快雪不跟他闲聊:“你手腕受伤了?”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任快雪等不及又发了一条:“严重吗?”。

    “跟急救去工地上抬人,摔到碎钢片上了,别说手腕了,整只前爪都差点离我而去。”

    任快雪刚刚打出去“给我看一下”,就意识到自己作为网友太冒昧了,只能问:“现在怎么样了,处理好了没有?”

    “能接的倒是都接上了,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恢复得跟从前一样了,大概率以后不能进外科了。”

    任快雪努力克制着,“怎么会呢?只要手术足够成功,肯定能恢复得很好。”

    “你可能不了解,就算现在有什么达尔文机械手之类的,其实外科主要还是靠人。尤其外科医生的手和普通人的手不一样,精细操控需要的肌肉和神经比纯用力时要复杂得多。更别说我的半个手腕都差点卡断了,是时候脱离外科这片苦海了。”

    任快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但你一开始不是很想学医吗?”

    郎志凭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我可以什么也不做,也可以立刻给他找最好的医生,让这次的意外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他这辈子不就学医一个愿望?你忍心让他失望吗。”

    当时任快雪激动但认真地反驳:“我不用他当医生,我也无所谓他成不成功。他当不当医生,都能过得很好。”

    “是吗?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觉得你有能力荫庇他。但你还有多久,你又能庇护他多久?有一天你不在了,那个认死理的杂种会怎么想?”

    郎志凭的声音靠近了,意味深长,“他会觉得你死了,都是因为他的无能和不小心。”

    “不小心?”任快雪咄咄逼人,“你敢说这完全是意外?手腕被割成那样是郎图自己不小心?””

    “当然!”郎志凭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用不着亲自动手伤害那个杂种,”郎志凭望着任快雪,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名画,“因为本来他就有致命伤。”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黄豆小哭脸:“是呀我想学医啊树洞宝宝!我从小就想学医想做外科医生,这不是出了这种事我疯狂阿Q 吗!你懂吗就是得不到的时候就说自己不想要就好像没那么难受。”

    任快雪看他没彻底放弃,心里好受了一些,“你别急,我知道很好的医生,我推荐给你。我知道另一个手腕受过重伤的人,后来也成了特别好的外科医生。”

    “用户kk_594277TL你别诓我,你从哪认识这么多命途多舛的好医生,别都是安慰我。”

    “是真的。我还知道一下手腕护理的注意事项,等我整理成文档发给你。”任快雪说着就打开了电脑。

    “不急呢。你说的这个医生,他手腕也割得很严重吗,也是我这样摔的吗?”

    任快雪犹豫了半分钟,“差不多。”

    “我觉得肯定没我惨,我流的血都把那片地染红了,开染坊一样。但你还真别说,我看见那么多血,昏倒之前还很兴奋,某种程度也说明我是学医圣体吧。”

    任快雪没想说,但手指已经发出去了,“他也流了很多血。”

    “你看见了?”

    “嗯。”

    “他受伤的时候你们在一起?那你们关系很亲近吧?”

    “嗯。”

    任快雪连续地说谎。

    郎图出交通事故的时候他并不在场,甚至是郎志凭通知他去医院。

    任快雪那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刚出院不久,郎图平常都在家,就清明那天要回郎家祖宅吃顿饭。

    任快雪早上失手打碎任峰行留给他的一个玉碗,下午就接到郎志凭连着视频发来的短讯。

    “伤到手了,你看流了多少血。”

    等任快雪亲眼见到人,已经是郎图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手腕被包着,跟他说“没事儿不严重”。

    手机对面的“我与灵羲”发过来一条:“好羡慕你朋友,这种时候有人陪”。

    又紧接着说:“但我现在有你陪,也感觉好多了,如果你愿意没事多跟我聊聊就好了。”

    任快雪已经把手腕护理事项整理好了,通过云端传给了对面:“手术医生和复检团队的联系方式也在里面。修复的时机非常重要,如果费用上有困难,你直接联系我。另外多休息,少打字。”

    像是一种很勉强的投射,“我与灵羲”这个小孩可能是任快雪能想到最不像郎图的那类人,尤其是之前“妈”长“妈”短的,自来熟又情绪化。

    但某些地方又会特别地让他想起小时候的郎图,只是任快雪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地方。

    好像有些不高兴的事,因为这个小孩想起来,就没那么抵触。

    也或许是好多年前发生过的一切对他讲出来,似乎能在他身上得到某种程度的弥补。

    郎图回家的时候,关心爱正在用纯手语教狗打滚,轻声问他:“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今天不是轮一整天值班?”

    “他呢?”郎图把外套挂起来,在门口喷了点消毒喷雾,“上午睡得踏实吗?”

    关心爱替任快雪打掩护,“应该是吧,我刚还进去看了,睡挺好的。”

    “上午用过洗手间吗?”郎图弯腰摸了一下火速冲过来摇尾巴的小狗,“不要叫。”

    小狗吐着舌头蹦了两下,尾巴快成螺旋桨了,但没叫。

    郎图奖励给它一粒牛肉干:“很好。”

    “洗手间用过一次,但是我不确定他排尿顺利,你等会儿需要跟他亲自确认下。”关心爱如实汇报其他数据,“心率稍微有点高,手脚凉比出院前都大有改善。十一点二十三分起来的时候喝了三十毫升温水和半勺补剂,没吃东西。”

    郎图一边听一边转进了卧室,稍摸了一下任快雪的脉搏,跟关心爱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还睡呢,我送你出去。”

    关心爱舍不得出声说话,用手机打字给他看:不用,我自己出去就行,你在这看着他。他今天中间醒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心率有点不稳定。

    任快雪听见关心爱轻手轻脚地在玄关换完鞋出了门,还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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