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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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重,也信守承诺。”任快雪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反将一军,“我有没有写书,过得好不好,你在圣荷西待的那几年,不应该打听得很清楚吗?”

    “我找大卫是为了学医,不是为了找你。”郎图把他的手握在胸前,低着头向他耳语,“我不是学完就走了吗?我有为了你在那多停留吗?我有利用大卫干涉你吗?郎志凭那么好,可你病也没治好,又有我在这碍手碍脚,你回国干嘛呢?”

    沉默了几秒钟,任快雪抿了抿嘴唇,眼睛很快地眨了两下,“郎志凭的遗嘱把郎家托付给了我,我有责任。”

    “责任。”郎图极轻地叹息,“多好听的两个字。你对郎家的谁有责任?我那位扶不上墙的二叔,还是他那对大脑分配不均的儿女?”

    “总不会是我。”郎图有模有样地推论,“毕竟你这个‘责任’,就是通过抛弃我得到的。”

    “既然你知道跟你没关系,就不要多问了。”任快雪干脆利落地把手抽出来,“你学医不是因为喜欢钻研病情吗?现在既然到医院工作了,你多花心思在自己的患者身上,别巧立名目做这些无用功了。”

    不等郎图再说什么,任快雪已经浑不在意地开门出去。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任快雪就开始从柜子里翻止疼药。

    他撑了一路,看到从药瓶里撒出来一大把木糖醇口香糖的时候,愣住半天没能动。

    任快雪不断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打开手机上的社交软件,点开“我与灵羲”的首页。

    他先是忘了切账号,用“魏时碑”的账号点进去,又匆匆退出来换成小号。

    但没变化,那张首页仍然空白一片。

    任快雪拉开《低温烫伤》的文档,手抖得一个字也打不下去。

    疼。

    血肉剥离似的的疼痛顺着内脏从下腹拱上来,疼得他扶着床头柜忍不住干呕。

    狗从外面急跑进来,不断用小小的脑袋蹭他。

    “没事儿,没事儿。”任快雪强忍着疼痛拍拍小狗,像是安慰它也像是安慰自己。

    但他难以控制地想起来。

    他从酒店回家那天晚上,高领衫都罩不住脖子上的吻痕。

    “郎志凭今天来家里,说你要跟着他出国治病,”揭彧看了他的脖子一眼,语气淡淡的,“到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的地儿去。”

    任快雪点点头,“他在那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说治疗过一些和我类似的病例。”

    “我不认识那么远的人,你到了那边怎么联系?”揭彧那天难得多跟他说几句话。

    任快雪眼睛垂得很低,整张脸都隐在阴影中,“……志凭说他会和您联系。”

    揭彧抬手一扬,手里的茉莉花茶还烫,泼到任快雪脚边徐徐地冒热气,“志凭?当年郎志凭追往往我坚决不同意,现在他安的什么心你知不知道?”

    任快雪的头抬不起来,“我只是想看病。”

    揭彧拍了拍桌子,“是什么医生?家里的钱,跳过郎志凭全给他能行吗?”

    “他有空就会联系您。”任快雪很果决,“但是,今天这些决定都是我自愿。”

    揭彧过了很久才开口,语气并不重,“我早该当这家里没你的。”

    任快雪蜷缩在房间的一角里,眼睛里全是眼泪。

    他咬着牙用手压着下腹,忍不住出声地告诉小狗:“只是我的幻想,不是真的疼。”

    他手指又蜷起来夹住一支并不存在的烟。

    那是他渡过揭彧死后第一年唯一的依赖。

    郎志凭就简单一两句话,“彧姨有什么想不开啊,至于给自己吊房梁上。”

    他还让任快雪宽心,“后事我找人大办了,有专门哭全程的‘子孙满堂’,比真正有儿有女的还风光。”

    任快雪大张着眼睛,任由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屏幕上。

    他反复点开“我与灵羲”的主页,希望里面出现哪怕一句他写过的小故事,一丝一缕的证据表明除了他自己,还有人记得那些有揭往往和任峰行参与过的、他无忧无虑却不曾领悟要珍惜的人生。

    可是不管他退出来又点进去多少次,显示出来的动态都是零条。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小土狗已经团在地板上睡着了。

    任快雪甚至不想去开灯。

    屋外传来院子门开的声音,他快速用手在脸上擦了擦,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

    在玄关的门开之前,任快雪侧身挪进了旁边装被褥的壁橱,留着一条向外透气的缝隙。

    郎图的脚步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似乎在外面走动了一阵,伴随着购物袋的轻响和冰箱门开关的声音。

    虽然隔着走廊,那声音有些不真切,但那种几乎让任快雪麻木的腹痛逐渐被一种安定感缓解。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近了,灯光通过柜门的缝隙向内投下一道光。

    郎图走进了他的房间,在外面绕着走了两圈,似乎又拉开洗手间和阳台的门看了看。

    那个脚步稍微紧凑了一些,逐渐远离之后似乎越来越快,走到楼梯上的时候明显开始跑动。

    很快郎图的脚步声又跑回了任快雪的房间,在壁橱外面给小李打了个电话:“任快雪呢?”

    对面回答了他之后,他语气平静如常,“没在家……对,跟我吵架了,心情不好,人也不太舒服。”

    “……等一下。”郎图的脚步往壁橱靠近的时候,任快雪下意识地向后缩。

    但是壁橱里放满了洗干净的棉被芯和四件套,他挤在柔软的兰花香中,无处遁形。

    很轻很慢的滑动声后,郎图扶着柜门,对手机说:“不用找了。”

    小土柴蹲坐在他脚边,邀功一样朝着任快雪摇尾巴,又如同一颗小炮弹冲到他身边,猛蹭他的拖鞋。

    任快雪抱膝坐在浅桔梗色的棉织品中间,语气仍然居高临下,“这是我的房间,你可以住,但是我让你翻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坐在壁橱的角落里,双颊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眼泪就算早干了,也已经把眼眶痧得通红。

    郎图低头看着他:“站得起来,再使威风。”

    任快雪攥着柜门,慢慢起身,没预料肚子突然又抽疼了一下,他腿一软直接坐回去了。

    “这就是你跟郎志凭横跨太平洋七年治病得到的结果?”郎图扶着柜门,似乎连伸手扶一把的打算都没有。

    任快雪捂着肚子,一时间又有点动不了,“你先出去,行吗?换我药的账,我会跟你算的,你别急。”

    “怎么算?”郎图蹲下来,“算我让你少吃点有害无利的破止疼,至少让你多活二十天?”

    “这二十天你能给我吗?”他干脆盘腿坐下来,手托着下巴看任快雪。

    任快雪要把柜子门合上,郎图稍微一拨就又推开,受到邀请一样探身进来。

    郎图的手撑住他身后柔软的被芯,轻声说:“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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