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日出时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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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你为什么生气呢?”见一边讲不通,沈瑶转向何桑。

    何桑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里,酒也不喝,抬着眼睛看天花板,射灯照得她一阵恍惚。

    为什么生气呢?

    想不清楚了。

    生气的时候,脑子都要被各种情绪和激素冲烂,只想把这个世界砸个稀巴烂。冷静下来之后,激素水平回落,又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早忘了生气时的原因和心情。

    也许是气他双标。

    也许是气他也有事情瞒着自己。

    也许是气离家出走之后,他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也许是我自己也很焦虑吧。”何桑低下了头:“一想到有一天我会回国,要跟他分隔两地,我就很焦虑。可是不回国对不起家人,回国又觉得对不起他。”

    头埋得越来越深,眼皮也耷拉下来。

    “哎呀,不就是异地吗?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做什么?”杨歆月安慰她。

    沈瑶立马回:“这是异国好吧,哪有那么简单。”

    两人顿时又杠上了,你来我往,不可开交。

    何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震,她们在耳边嗡嗡地吵,所有的触感和声音都飘得好远,像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音。

    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半,刚好能瞧见来电显示,看到那个名字,鼻头又是一酸。

    偏偏在最烦的时候打来,早干嘛去了。

    沈瑶正辩地起劲,却一转头看见了何桑。

    她本就窝在沙发里,现在还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皮,不知什么时候,鼻头也红了起来,嘴唇发紧,一副落寞摸样。

    “哎呀!烦死了!”沈瑶那头绸缎般的黑发被自己烦躁地揉乱。

    她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见不得人矫情,更见不得人哭的沈瑶:“谈谈谈!谈呗!不就是异地恋吗?不就是异国吗?有什么不能谈的?你就当我之前都是放屁的!”

    激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直到她自己也愣住。

    “别说了,喝酒。”何桑终于从一团柔软的棉花里把自己拔出来,举杯邀饮。

    喝到最后,何桑已经晕晕沉沉,半梦半醒,不知道杨歆月又在和沈瑶聊些什么,只好像听到杨歆月在说:

    “这就是情绪疾病,它是不死的癌症,它也许不会杀了你,但会折磨你。”

    “他跟你吵架的时候,可能比你还痛苦。”

    *

    何桑清晨就醒了,一抬头就看见半高的窗户外灰蒙蒙,不知是起了雾,还是天没大亮。

    再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杨歆月摇醒的:“有人找你。”

    何桑呆呆地看她,眼睛眨了眨。

    大脑尚未从宿醉中清醒,但不需要思考,何桑立马就知道“有人”是谁。

    何桑掀开身上的毯子,急匆匆穿上拖鞋就大门走去,开门时却被杨歆月家的门锁难住。她家的老式门锁从里头也难开,胡乱掰扯了下也不见动静,急得直跺脚。

    懊恼感又涌了上来。

    直到杨歆月过来,打开锁,何桑脱缰一般冲了出去。

    外头起了很大的雾,远处的东西都看不到了,地上湿得反光,空中还冒着小雨。

    程又阳一身浅色衣服,站在街道上,下沉台阶的旁边,靠在黑色铁艺栏杆上,听见动静便转回了身子。

    何桑在下沉台阶的尽头,他比何桑这里高出一人的高度,居高俯视何桑,何桑却没有从他眼里看到任何高傲。

    他的头发沾了雨水,显得潮湿,像被雨打湿的树叶,整个人耷拉着,琥珀般的眼眸里有着稀疏的光点。

    程又阳强扯出一个笑,笑里仅是苦涩。

    何桑猜他一定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所以那个时候,何桑生气地指责他的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没错,对上那双眼睛,何桑就会心软,溃不成军。

    她说不出任何话,迈腿、蹬地、连跨几级台阶投入他的怀抱。轻轻用脸颊蹭着他的毛衣,绒毛沾了水,柔软又湿润:“怎么又穿着毛衣出来了?”

    毛衣虽暖,却不防风,在风大的苏格兰单穿实在算不上明智,何况今天还有雨。

    “怎么不穿Barbour?”何桑又问。

    程又阳伸出手,揉了揉怀里的脑袋:“本来要穿的,后来想了想,”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讲:“我想我一见到你就会抱住你,那样会把油蜡蹭你脸上,不太好。”

    何桑鼻子一酸。

    转念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老是哭,太丢人,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住情绪,不应该责怪你。”他们之间好像每次都是他先道歉。

    情绪疾病是不死的癌症。

    昨晚那句话倏地出现在脑袋里。

    心头又酸又堵。何桑这才意识到,在听到这句话之前,在亲眼见证他的情绪异于往常的起伏之前,哪怕知道他需要吃药,她也没有真的把他的情绪问题当做一种病。

    突然又开始后悔,觉得是不是自己任性了,只能在他怀里摇摇头。

    “我也要说对不起。”何桑在他怀里闷闷地讲:“我只是告诉自己,一定要比你爸爸对你好很多很多。”

    对,明明是这样想的。

    可为什么还是会争吵,还是会难过,还是伤害了他。

    揉她脑袋的手突然停住了。

    随后听到一阵爽朗的笑,程又阳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傻不傻。”

    “你不用比任何人好,你就是最好的。”

    第59章

    当时程又阳和罗施柔谈的条件是, 他可以帮罗施柔解决她的签证问题,但是需要罗施柔帮他找一样东西。

    傅明如此急切的来找他要钱,而后又把目标转向了那笔 Bella 留给他的公司债, 从傅明前后不一的态度里, 程又阳敏感觉到了异常, 也幸好罗施柔来闹了那么一场,让他锁定了异常的源头。

    照理说, 就算傅明炒币亏了钱,对于他的财产而言也不算大损失,就算那笔债多今年到期, 以公司欠下的巨额债务来说,也是债多不压身。但如果说,他拿去炒币然后亏掉的那笔钱本就是公司的钱,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本来两边的问题对他来说尚能应付,但双重重担之下,难免被审计发现异常。

    这才是为什么他急切的给他施压,循循善诱,先抛出一个他完全做不到的要求, 然后转向那笔看似“更容易”解决的债务, 向他寻求债务展期。

    凭借他对傅明的了解,程又阳对自己的猜测颇为自信, 就算细节上有所出入, 大体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但问题在于 bella也好, 程又阳也好, 都已经离开傅明和公司很多年了,想要找到切实的证据并不容易。

    但罗施柔不一样,就算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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