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堡日出时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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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时候人家司机都到了,还跟我打招呼,我不好意思拒绝人家……”何桑小声给自己辩解。

    两人憋着笑拼命点头。

    见这副模样,何桑无语凝噎,拿起酒杯,酸酸甜甜又带点苦味的金汤力滑入喉咙。

    很庆幸在经历过上次喝酒的混乱之后,三个人还能聚在一起喝酒——而这大概是因为三人里心情不好的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自那天不欢而散之后,两人没再见过面。

    何桑心里憋着气,不想主动找他,两人就在微信上聊过几句,而且何桑今天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回。

    实在是让何桑又气又烦。

    沈瑶在point east租下了一间1b1b,客厅的白色绒面沙发旁都是沈瑶这几年喝空的酒瓶子,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摆了几排,十分壮观。

    酒液下肚,竟然有很浓的花香果香味:“好香。”

    “那是。”沈瑶笑得得意:“加了点Nordes,这金酒香得一绝。”

    说完随手指向酒瓶堆里一个白色的瓶子。

    何桑顺着望过去,纯白的陶瓷酒瓶上用无数蓝色箭头拼成世界地图,最下面写着酒的名字,NORDS GIN。

    沈瑶哒哒哒跑到岛台,拿出一个新杯子,给何桑倒了一小口纯饮。

    这回草本香和果香更甚,香味扑鼻。

    “这酒太香了,只能加一点儿增香。”沈瑶总结时颇感遗憾。

    杨歆月对酒不感兴趣,摊在懒人沙发上百无聊赖。

    她显然对程又阳比较感兴趣,毕竟何桑和程又阳关系如何决定了她还能不能舔着脸让何桑帮她找程又阳改她的research project。

    “所以,那个女人是谁?他后来有说吗?”

    酒液的芳香熏得何桑头脑晕乎,好像进了一间点了各式香薰的房间。

    那天回家之后,程又阳发消息告诉何桑,那个女人是他父亲的妻子,带着孩子在英国读书。

    可真正令何桑气愤的是他那天的态度。

    他父亲的妻子是什么说不出口的回答吗?何至于当面问两次都被拒绝,还要赶她回家?

    何桑又来气,心里丝丝麻麻地酸疼,又饮下一口金汤力。

    杨歆月突然兴奋了,一改之前一滩烂泥的姿态,从懒人沙发上弹起:

    “你知道现在网文流行什么吗?小妈文学!”

    沈瑶闻言笑出了声,何桑迷茫地睁大眼睛:“那是什么?”

    杨歆月两眼放光:“就是一个梗,大概就是和男主谈过恋爱的女主突然嫁给了男主的父亲,两人在世俗的封建礼教,身份的桎梏,还有感情的漩涡里拉扯纠缠的故事。”

    沈瑶激动得拍掌:“年轻美貌的继母和继子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伦理情感纠葛!这太合理了,不然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

    话题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想象的地界狂奔,杨歆月和沈瑶越说越野。

    何桑低头、捂脸、叹气,满头黑线。

    突然觉得自己好惨,怎么沦落到跟她们讨论感情的地步的?

    这两人一个母胎solo沉迷网文,上次还说程又阳和林是一对儿;另一个就没谈过正常恋爱,还指望她们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吗?

    “但你们不觉得‘父亲的妻子’这个说法很奇怪吗?”沈瑶笑完,终于来了句正经的:

    “一般人描述这种关系啊,关系差就阴阳怪气地说‘我小妈’,关系好就正常说‘我后妈’。‘父亲的妻子’这种描述,听起来跟谁都不太熟的样子。”

    何桑脑袋里嗡地一声。

    她突然想起来,以前好像也闹过这么一回。

    那时她还在程又阳家打工,看到他爸爸寄给他的文件,不明所以地拿上去给他,结果他发了好大的火。

    程又阳和父亲的关系应该真的很差。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她消息。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又活跃起来,心里惴惴不安,胸腔好像突然闷住。

    溢满芳香的舌尖突然出现浓郁的酸,像大片酸砂在舌尖融化。

    何桑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自己的包包就往外走。

    她想,这大概就是酒壮怂人胆。

    上电梯,到达熟悉的楼层,穿过长长的走廊,那晚弥漫的雾气好像都散尽了。

    何桑直接刷开大门。

    她的指纹还是以前在程又阳家打工的时候录上的,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何桑才知道他始终没删她的指纹。

    王姨要在西班牙过完除夕才回英国,一楼静悄悄的,毫无人气。

    何桑交了一声程又阳,但没人回应。

    于是何桑目光转向一旁的楼梯。

    顺楼梯往上,来到三楼,敲了敲门:“你在吗?”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然后门被打开了。

    程又阳穿了一件浅咖色棉质睡衣,领子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头发凌乱,脸上有睡痕。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虽然苏格兰天黑得早,但现在还远没到睡觉的点。

    何桑眼神越过他的肩。

    厚重的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

    她第一次来程又阳的房间时,也是这种状态,那时他的母亲和妹妹刚出事。

    何桑的眼神回到那双柔软的明眸上:“你最近是不是情绪不好?”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然后眼皮垂下,转走了目光:“是有点。”

    脑袋里突然想起他PTSD发作的模样,止不住的颤抖、冷汗,还有那天在高地,程又阳抱着何桑,口述的那些因为害怕做噩梦而不敢入眠的夜晚。

    何桑拉着他的手,来到床边,让他坐下,心疼得捧起他的脸:“情绪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情绪糟糕的是我,我陪在我身边的话,你也会被传染的。我的坏情绪不该让你来承受。”

    程又阳静静地仰头看着何桑。

    他平时损人的坏话、哄她的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鲜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平白生出几分破碎。

    那副乖巧的表情让何桑想,是不是之前他PTSD发作的时候,她老是哭,显得自己太脆弱了,才会让他连这种事情都不告诉她。

    何桑心疼地捧起他的脸,额头抵上他的:“没关系的,你难过的原因,你的坏情绪,都可以告诉我。”

    程又阳没说话。

    卧室门没有合上,走廊的光漏进来,他的脸半明半暗,伸手握上何桑的手腕,眼神柔软:“我很粘人的,那样的话,我会太依赖你。”

    “傻瓜,依赖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很强的,天生就能让人依赖。”

    听完何桑的自吹自擂,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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