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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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响,尤其明显。

    听到她笑,祈随安先是愣了一秒,但之后,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起来。

    笑声缠绕在一块,重叠,又散开。她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笑得这么开心过。

    等笑完了,童羡初又往祈随安肩窝里缩了缩,声音很轻地问,

    “你说我们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那明天澳都所有的报纸上都会发表一则新闻,”祈随安还是那样说,

    “春天号再起航,两个不要命的女人在一场爆炸中殉了情。很多人都喜欢看这样的故事。”

    那瞬间,童羡初仿佛又闻见了祈随安身上的味道——

    还是像阳光普照,像沉默植物,也像睡火山顶上那一点碎的、白的雪。

    “爆炸时她们穿戴整齐?”童羡初眼梢挂笑,看祈随安的白衬衫。

    “也许刚参加过一场宴会?”祈随安眯着眼,看童羡初身上那袭繁重的黑礼服裙。

    然后两个人又突然笑起来。

    不是勉强,不是刻意,而是一种释然,以及真心实意的笑。

    貌似死亡也终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我突然也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童羡初倒在祈随安肩上,喃喃地说,

    “一艘几百人的游轮,最后只死了我们两个,死之前还穿着礼服,不知道哪些媒体能编出多少个故事来,但听起来就不一般。他们会说我们很相配。”

    “这么大的炸弹。”祈随安叹了口气,“估计我们会直接炸成碎片,没人能看见我们生前是不是穿着礼服。”

    “至少我们知道,我们现在是穿着整齐漂亮的礼服一块等死。”童羡初的声音在空荡廊道中显得尤其清晰,

    “而且,要是真炸成了碎片,那我们的血肉估计也能融在一块,沉到海里,飘着,散着,最后来寻我们的人,把我们捞起来放在一块,还分不清谁是谁,最后都只能装在一个骨灰罐里,真挺好的。”

    这番话被童羡初说得稀疏平常,不像玩笑,像她心底真的这么想。

    习惯了童羡初的惊世骇俗,但听到这一番话,祈随安还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沉默片刻后,她觉得自己没办法说最有可能的结局是两个人都尸骨无存,碎肉被海底生物腐朽得干干净净。也许她这么说,童羡初没准觉得这种结果比被捞起来好。

    于是她只笑了一下,很无奈地说一句,“童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挺可怕的。”

    “这个时候不是最适合互诉衷肠吗?”童羡初也倒在她肩上笑,“你就没有什么憋了很久的心里话要对我说?”

    “说什么?”

    “不知道。”童羡初说,“但一般电影里都这么演,人快死之前不都会有遗憾吗?”

    听到童羡初这么说,尽管她们并没有面临着必死无疑的境地,但祈随安还真的思忖片刻,过不久,她瞥一眼还剩下二十三分钟的定时器,摇了摇头,

    “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对童羡初说的话,做的事。她至今都从来没有过后悔。所以即便到了生死边缘,她仍然没觉得有什么遗憾。

    “那我来说吧。”童羡初主动开了口,“你知道吗,其实叶美玲就是在这一天把我从勒港接到澳都的。”

    “所以这一天,其实也差不多真的等同于我的生日。”

    “所以对我来说,万一能死在这一天,其实也挺好的,有你,有春天号,对我来说真的挺有意思的。”

    童羡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到祈随安的耳朵里,反复诉说着她可以接受最差的结局。到最后,落到了一句,

    “祈随安,你怕吗?”

    祈随安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这种心情,莫名的,她觉得很平静,也很茫然,甚至还不如童羡初将她关在门外时的情绪激动。

    也许她可能真从生下来开始就是一颗空的心,死亡在她面前也仍旧不值得恐惧。那她最害怕什么?她没能想出来。

    但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境地时,总归是怕的,于是,她说,“挺怕的。”

    “是,没有谁不会害怕。”

    “你也害怕?”

    童羡初不回答,只是静静和她坐在黑暗和亮光的交界处,忽然又问她一个问题,

    “如果等一下我们真的会死掉,这是你生命最后的仅剩时刻……”

    摸了摸她被丝带裹住的手背,“你真的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

    “后悔的事情?”

    许是那定时器上的时间越逼越近,祈随安突然开始回忆起自己那三十多年的人生来,很多个人,李清修女,姜长情,林世姿,黎生生,还有……此时此刻在她身边的童羡初。她摇了摇头,发觉自己真没什么后悔的事,“那你呢?”

    “我有。”童羡初比她回答得要干脆得多。

    “什么?”

    恍惚间祈随安问了一句。

    然后,肩上一轻。她看到童羡初从她肩上抬起脸来,背对着控制室内的灯光,眉眼漆黑,

    “我最后悔没能和你做过。”

    祈随安哑然。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童羡初的想法。

    然而童羡初却也没让她多想,看一眼已经只剩下十九分钟的定时器,忽然就翻身过来,目光变深,似是一场邀请。

    一场发生在炸弹轮船上,九死一生境地下的邀请。

    不会有比这更荒唐的状况了。

    不知道如果真这样做了,发现她们的人会编排出怎样的故事。

    祈随安被童羡初用力地凝视着,有些失神地想。

    童羡初抓住了她不合时宜的失神,直接伸手过来,捧住她的下颌,拇指在她颧骨周围刮了刮,

    “你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很疯狂……”祈随安低眼笑笑,接着把自己一直戴着的眼镜摘下来,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角擦了擦镜片,摇头,“还是算了吧。”

    再抬眼——

    四目相撞,呼吸发酵。

    “竟然还有事情能让祈医生觉得疯狂?”

    童羡初主动搂紧她的脖颈,将她的头压下来,原本她以为会有一个疯狂的吻,像之前的每一次吻一样。但是没有。

    童羡初只是注视着她,那眼底似乎有无限的、从来不属于童羡初的柔情和眷恋。

    然后,她轻轻将头抵在了她的额头。

    鬓发粘在脸上,太阳穴、鼻骨,眉弓……全都是对方的呼吸和乱发。贴在一起的骨骼很硬,皮肤刚开始很凉,后来变得温热,变烫,不知从何处来的海风刮过她们,将她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头顶闪烁的救急红灯映在她们的颧骨,如同末世劈天盖地的一场火。

    的确,她们已经做过许多疯狂的事情。但如今看来,任何事都不比现在——

    在炸弹的倒数计时面前,整齐地穿白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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