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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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抱就不怕人跑了吗?

    她有些惶惑,也很焦躁,很疲累,她想不通很多人,也想不通很多事。

    她慢慢转过身来。

    船舱里很黑,她完全看不清祈随安的脸,却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洒在她脸上,活生生的,不知疲倦的。

    她伸出手,学着祈随安的动作,将手搭在祈随安的后背,脸躲进祈随安的脸侧,有些费力地忆起之前的拥抱,在祈随安呼吸有些不稳的时候,给祈随安轻轻拍着背。

    很轻,不敢用力。

    祈随安没有被她吵醒,反而是睡得更稳。她松了口气,手掌心下的人是实实在在的,她觉得安心,却又莫名觉察到恐惧——

    这种祈随安随时会出现的日子太可怕了,总是让她觉得,很快,在下一次她再需要的时候,祈随安就不会再出现了,就这样消失了,像对待黎生生、对待卢柳那样对待她,会吗?

    会。

    祈随安不会爱上任何人,祈随安也不需要任何人。她的存在,就像很多人的存在一样,对祈随安而言,有和没有都一样。

    这种认知使她察觉到一种无以复加的痛苦。

    她不应该再抱着祈随安,也不应该再被祈随安抱着了。

    原来这就是那么多人抵抗拥抱的原因。拥抱是瘾,比接吻还不容易戒掉。

    但她没有转身。

    还是注视着漫在眼底的漆黑,那漆黑里有祈随安。

    她看不见祈随安。

    但她还是抬起了手。

    去摸祈随安被咬伤的耳朵,船舱太暗,她寻了好一会才寻到祈随安的耳尖,但找到之后又失望,因为那上面什么痕迹都不剩,没出血,没留疤,没有咬痕,似乎她用尽全力才留下的一切……全都被祈随安强大的修复能力填平了。

    她不知道她还可以留下什么。

    彷徨间想收回手,那一瞬间又用指节轻碰了一下,接着,祈随安的耳尖就在她手里颤了一下,像那一口留下的后遗症。

    很快就消失不见。

    但童羡初还是觉得欣喜,她将疲乏不堪的自己塞进祈随安的怀里,听着那一颗心在她脸上跳动,一下一下地撞过来。

    “你知道吗?”

    她依恋地摸着黑暗中祈随安的脸庞,如释重负地说,“你现在不像一面镜子了。”-

    乞猜节在本地是一个重要节日,传闻中,这一天菩萨会下凡,只要诚心诚意祈福,所有想见的人都能在这一天见到,天大的事也都能解决。

    人们在这一天会平息所有争吵怒火,彼此都坚信在这一天和人吵架犯冲,哪怕平日是仇敌,这一日都要一起去拜神,在树上挂香囊,里面装朱砂香药还有用朱砂笔写下的心愿,在家里或者去庙里点香烛,用来请神祭祀。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们从废弃的春天号出来,去了附近的镇上,找了个旅馆稍作休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吃了这一天所有人都要吃的猜饼,里面是玫瑰花冰糖馅。

    甜得有些过分了。

    祈随安吃不下,原本只咬了半口就打算放下。是童羡初逼她吃下去,眼不眨心不跳地说,不吃完今后一整年都倒霉。

    祈随安半信半疑地吃完了。

    一转头,就看见个小孩也嫌甜没吃下去,扔给了旁边的大人。那大人什么也没说,自个塞进了嘴里,牵起小孩走了。

    祈随安转头看童羡初。

    童羡初耸了耸肩,丝毫没有恶作剧被拆穿的心虚,自顾自地又挤进了人多得像蚂蚁的庙里。

    祈随安嘴里还泛着冰糖和玫瑰的甜腻,她只能喝了口水,又无奈地跟了上去。

    乞猜节讲究的是早。

    所以这会虽然还是上午,庙里已经是熙熙攘攘,人们拖家带口,入目可见都是大人带着小孩,来拜神,买香囊,写心愿……一个阿婆告诉她们,心愿挂在那棵庙下的歪脖子树上,最灵!

    祈随安谢过这位阿婆。

    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凑了会热闹,仰头看那上面摇来晃去的红绳,好一会,突然来了兴趣,眯着眼睛问童羡初,“要不要许个愿?”

    “我从来不许愿——”

    “你从来不许愿——”

    几乎是异口同声。

    童羡初不太满意她截过话去,微微眯起狭长的眼尾。

    “我知道上帝是个聋子。”

    祈随安笑,指着歪脖子树上的那些香囊,有理有据地讲,“但这是菩萨。”

    童羡初还想反驳。

    但思忖了一会,似乎也觉得祈随安的话没有错,过了半会,自己走到那卖香囊的阿婆面前,轻飘飘地说,

    “两个香囊。”

    这两个香囊都是红色的,握在手里像两颗红彤彤的心,最后被挂在了那棵拥挤的歪脖子树上,和其他的挤在一起,又变得极为不起眼,不知道菩萨能不能真能从这一揽子各家说各话的心愿中,找到这两个渺小的心愿呢?

    祈随安有一瞬间这样想。

    下一秒,她就听到童羡初问她,“你许的什么愿?”

    这人问这句的时候甚至没躲着那棵歪脖子树。

    祈随安有些无奈地转头,“你这么直接问出来不怕会不灵吗?”

    “你许了愿?”

    童羡初有些惊诧,她没过过乞猜节,也从来没想过要真的许愿,她以为祈随安会和自己一样,挂一个空的上去。没想到祈随安和她不一样,真的会有愿望可以许,“不会是什么众生平安这种愿望吧?”

    “不要猜。”祈随安双手合十,往那棵歪脖子树那里尊敬地拜了拜,“猜中了也会不灵。”

    童羡初撇了撇嘴,没说话了。

    镇子小,生活节奏比城里慢,节日气氛满得从每条街道溢出来。

    这天同样是阳光普照,甚至真像传说里说的那样,无论走到哪里,头顶都是太阳,不见暗影。

    她们从庙里出来,就开始在这个小镇子闲逛,隐在人群中,像周围所有过节的人一样,讨论着这个节日要做些什么,今天天气有多好……

    仿佛在这一天前,一切都没有发生,叶美玲没在去世之后留下一份不知内容的遗嘱,童羡初没有在听到遗嘱内容后带着叶美玲的骨灰跑掉,祈随安没有用郝望尘的川崎载着童羡初不停奔逃。

    但到了下午,这个密不透风的小镇子,最终还是有一颗子弹打了进来。

    那是在环海有轨电车上,某位乘客正外放听着电台,刚开始在放《梦中人》,童羡初模糊间跟着哼唱起来,可后来这位乘客调了台,两位电台主持人本来在讨论澳都新开设的游轮,后来又讨论到了被遗弃的春天号,讲它曾经多么辉煌,最后就谈到了它的主人——去世不久的叶美玲。

    这两个主持人是八卦的,他们不像电视专题那样谈论叶美玲生前贡献,他们讨论叶美玲没有对外公布的遗嘱内容,用神秘莫测的语气,向每位听众传递了一个模棱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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