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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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式化、标准化的形式,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爱。

    童羡初时常觉得这一切真荒唐,像她被强制性拽入一场戏里,感觉不到一点爱,却还要充当被爱的主角。

    每次看到叶美玲的慈善消息,听到有人因为叶美玲的行为去歌颂这世界的真善美,她都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割裂?

    说到底,郁百兰的爱,叶美玲的爱,所有人口中所说的爱,想要去得到的爱,都不过是一场愚蠢至极的暴力,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信?

    这场戏演到二十出头,童羡初终于觉得厌倦,她不想再演,和叶美玲大吵一架,对叶美玲安抚性质的拥抱嗤之以鼻,脱下白裙子,只穿红裙,黑裙,去北美念书,学会抽烟,终日终夜在黑漆漆的街道上像水鬼那般游荡,看到有白的、黄的、黑的人对路过的十字架竖中指,会觉得很好笑,笑得喘不过气了,却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肋骨疼,疼得好想流眼泪。

    就像每个人的二十出头,都会有很多迷茫困惑的眼泪。

    那时她已经开始选用一些色彩强烈、黑暗的颜色来画一些油画,卖了几幅画出去,没有再花叶美玲一分钱。

    毕业后又悄悄回来,不信基督不信任何教,特地将一幅画搬到叶美玲会去看的画展参加,署名童羡初。

    那天,她亲眼看见叶美玲路过她的画,瞥过她的名字,没有任何一丝波澜,视线也没有在上面停留,像是从头至尾,她这个人都没有存在过。

    那时,二十二岁的童羡初,就站在她身后,穿一件黑牛仔夹克戴兜帽,亲眼看着她路过她。

    童羡初站在那个画廊里,一整夜都没能想得通,为什么叶美玲当时能把她接回来,给她拥抱,现在却又因为她不想再套一层“嘉欣”的壳子,而对她视而不见?

    就算她不是“嘉欣”,不穿白裙子,不信基督,不过那个生日,不吃那些嘉欣爱吃但是她吃了会过敏的食物,她也还可以是她的另一个女儿,不是吗?

    她不避讳自己的贪得无厌,那个时候太年轻,失望过,崩溃过,觉得要再多东西也填满不了自己,也的确是有想过,要抓住那么一点曾经降临过、残存过在她身上的爱。

    似乎那一点混杂在咸湿海风里的,残余的拥抱味道,还始终飘在她鼻尖。

    要是她那会就遇见祈随安,祈随安大概就会让她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如果世间情感都那么容易想得通,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爱憎无常。

    但二十二岁的童羡初,身边没有祈随安,她比现在更倔强,更不服输,不听劝,想不通叶美玲的行为,也更想要追问到一个为什么。

    也就是在那天,童羡初遇上现在的画廊经纪,这位同样刚工作不久的画廊经纪,一眼看中她的画作风格,真的让她成名,画作遍布整个澳都画展。

    日子越过越长,也越过越短。

    每当她卖出去一幅画,就总能听到叶美玲在哪里捐了款,建了医院,或者是去了哪里的消息。每当叶美玲做了些什么闹上新闻,她也得做点什么动静出来。好几年,从来没有谁缺席过这种此起彼伏的较量,像极了一种谁也不服输的博弈。

    她们之间明明没有所谓的那种血浓于水,可这种联系却又仿佛有那么生生不息。

    叶美玲花在她身上的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到二十七岁,Iris的名号被打得更响,她也就终于将这些钱,一笔一笔地打了回去。

    所有账都结清的那一天,童羡初一个人坐在画廊里面,一边抽烟一边冷笑着想——

    不知道叶美玲女士,现在有没有找到新的嘉欣来寄托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爱呢?

    原本一切到这里就结束。童羡初某一天看到生病的画廊经纪在煮开水,在那些咕噜咕噜的开水声里,忽然又想起了郁百兰,于是那杆旗重新竖了起来,摆正了位置。让她突然觉得倦,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到底在做些什么,她不想一定要争个输赢,让了步。

    直到今年,叶美玲六十大寿,她的侄子为她筹办公开寿礼,请来了嘉欣小学同学,老师,欢迎各界人士来参与……总之,是与嘉欣有关的所有人。

    唯独没有童羡初。

    唯独她是从报纸上看到这些消息,接到一通叶美玲侄子打来的电话,警告她那天不要出现,告诉她说,这场寿宴绝对不需要一个仿制品。

    其实用不着这通电话,童羡初自然也知道,没有人欢迎她出现在那里。

    但她实在厌恶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原本她已经早就不想为什么,早就不想要一个答案,也已经强迫自己将二十多岁的那些恩恩怨怨都抛之脑后……

    但这件事,又不由分说地将她拽了回来,将她按入了这场博弈河流中。长到三十多岁,她仍旧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性子,也向来不会选择逆来顺受,如果有人惹到她面前,惹得她不痛快,她就要惹得所有人都不痛快,与其忍气吞声,干脆两败俱伤。

    叶美玲那么多新闻宣传寿礼,她就给自己在勒港办葬礼。叶美玲在采访中提到《爱神与疯子》,她就买回来,自己亲手烧掉,连灰烬都浇得干干净净。叶美玲不想她出现在那场万众瞩目用来作秀的寿礼,她就偏偏要出现,想到能够目睹所有人流露出那种像吞下苍蝇时的表情,她就觉得越痛快。

    直到这一天,勒港雨季快要结束,天文台说最后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童羡初从卢柳的理发店里回来,廉价香波的气味飘在头发上,她还是没能弄清卢柳为什么不认祈随安。

    就像她永远也搞不懂郁百兰为什么到死也要拉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宁愿跟对方生生世世纠缠,也要拉上对方一起下地狱;

    而叶美玲为什么在嘉欣拼了命地逃离她身边之后,还是要抓紧一个人,假装嘉欣还在她身边那样来爱……

    仿佛只要跟“爱”这个东西扯上,一切藏在真善美中的面庞都会变得赤裸裸起来,没有一个会好结果。但那时,她已经从报纸上看到那则消息,才无比迷茫地意识到——

    和她斗了这么多年的叶美玲,高高在上从不犯错的叶美玲,这次好像真的要死了-

    暴风雨始终没有落下来,似乎是因为被人标榜是整个雨季的最后一场雨,于是酝酿也比其他更久,来得更慢。

    机场却早早地停了飞。

    童羡初不知道祈随安要带她去哪里,要怎么带她去见叶美玲。

    但每一次祈随安这样望向她,这样和她说一句话,语气平静,一点不用力,到最后却都没有让任何人失望,童羡初也都没有办法,不陷入那双眼。

    楼道里没有水,只有祈随安在她身边,将手伸在她面前,却好像一场雨,泛滥成灾,好似永远都不会停。

    童羡初伸出手去。

    还没碰到。

    就被祈随安牢牢反握住,带她离开这里,踏过满是灰尘的楼道,挤过闷热嘈杂的街,来到一个飘着咸湿气息的码头,是海。

    祈随安似乎在路上就和一个人约好了,到码头就碰了面,松开了她的手,似乎一点没察觉到她在那一瞬间的失落,就和那人高举着手打了个招呼。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笑容很开朗,喊了一句“祈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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