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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疯人爱》 30-35(第6/15页)
听了这话,垂眼瞥向她,出乎意料地,没有用话来刺她,没有反问她是不是想要她早点离开。
而是看了她好一会,才改去眺望离得很近的天,红唇轻启,“再过两天吧。”
再过两天,得到这个明确的答案,祈随安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想再过两天,自己状况应该能好一些,再睁眼,没看见童羡初,而是看见窗外碧空如洗的天,万里无云,突然愣怔,迟钝地想起来一件事——
原来勒港的雨季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记着,不至于打得她措手不及,却还是让她微微发怔,原来这么快,离约定的三十天就已经要结束,第二件事未完成,而童羡初却迟迟没有提起第三件事。
稍微怔了两三秒,祈随安就接受了这件事,像接受每一个人经过她时那样轻而易举,甚至还十分平静地开始考虑——
如果说童羡初希望不辞而别,而她希望目送别人离开……这两种相悖的方式,发生在她们之间,哪一种才是最优解?
她想不出来,反而开始头痛起来。
刚喝过药,感冒药带点催睡的成分,她不得不将这些理不清的东西抛在脑后,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她没想过,这件事比她想象中来得要快,完全在她的计划之外。似乎碰上童羡初,所有一切都是天崩地裂,从来没有平静过。
那是一个她醒过来,走到天台上狠狠透几口气,就觉得自己体内所有细胞都被更新过的日子。
童羡初又不见了。
像每一次事故发生之后,都会无声无息从她身边消失那般。祈随安没有想太多,也觉得不至于是梦游,因为这几天童羡初都没有梦游过。
每天她从大汗淋漓中醒过来,昏昏沉沉间,都能看见童羡初在天台上吹风,抽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只有今天不在。她觉得童羡初大概比她更早发现她的状况已经好转,于是用了自己最擅长的一种方式结束这件事——
不辞而别。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
偏偏是祈随安最讨厌的一种方式,因为太像姜长情。
但她从不因为自己的喜好,不因自己的过往,而去评价任何一个人的行为。
大病初愈,她没敢抽烟,只靠在天台上吹了一会风,没有下雨,却像是快要下雨似的,她吹了一会,才发现,热带的风也是甜的,大多数时候都带着一些高甜度水果的香气,这就是童羡初喜欢在天台吹风的原因吗?
她耐心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天,晒了会太阳,不知过了多久,确定没有听到门锁声后,用下巴点了点衣领。
接着,随意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罩在外面,不知是不是这场病的关系,她变得惧冷,即便身处热带。
她没换衣服,就这么下楼,到楼下转了两圈,坐到一家面食店,点猪颈肉面,加辣,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她一口一口吃,吃到自己浑身发汗,把衣领都湿透。
旁边人看不过去,好心提醒她,“吃不了辣就少逞强,年纪轻轻,别把身体整坏了。”
她笑笑,不说话。
吃完,起了身,晃悠着闲散的步子,到路边的报刊亭,买了烟,比巴卜,一份报纸。
点了烟,不抽,因为身体还没好全,却吃了西瓜味的比巴卜,看到报纸上用极大的版面写——《寿礼前病危?安心集团掌权人叶美玲突发心脏病住院!》
烟不知不觉烫到手指,她有些心惊肉跳地把糖纸和报纸都扔掉,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给童羡初打电话。
且不说报纸上的消息是真是假。
但以报纸的时效性,今天凌晨全城发放的《勒港日报》,那也得至少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童羡初会知道吗?
如果童羡初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是不屑一顾,还是着急彷徨?童羡初会比她更先知道这件事吗?
祈随安一直搞不懂童羡初跟她养母的感情,但大概也能猜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不是简单的亲情,也不是直截了当的怨恨。
世上总有很多搞不懂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反反复复的灰色地带。
童羡初始终没有接电话。
祈随安一边走,一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想,童羡初现在会在哪里。
她打了辆车,在城市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晃,最后,又不得不回到自己的住处楼下,继续给童羡初打着电话,一边听着电话里漫长的嘟嘟声,一边踏着步子上楼。
偶尔往外看,天色清澈得像碧绿的湖,不像是天文台早晨报的要下雨季最后的一场暴风雨。
越平静的天越像是要出事。
祈随安心脏中间莫名有种不适,像是一根一根的针从她胸腔内壁刮下来,所有神经末梢都不得不往内蜷,把她的心悬起来。
勒港的雨季从来不平静,每一场欲来不来的雨都仿佛是睡火山,波诡云谲,不知何时会爆发。这次也同样让她在发生之前就嗅到危险的气息。
直到她走到家门口,那场雨还没有落下来,但她看见蹲坐在自己家门前的人影,那颗悬空着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重新开始砰砰跳。
童羡初没有像之前那样,毫不客气地开门进去,而是蹲坐在那里,影子被光线拽得很长,落在她的鞋尖,像是她再往前踏一步,她就会溃烂掉。
祈随安来来去去,出了不少汗,握住手机的手变得黏腻。她绕过童羡初的影子,走到童羡初面前,这才发现童羡初似乎也出了很多汗,连头发都洇湿,眼尾也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红。
于是她顿了片刻,也蹲下来,尽量放轻声音,“童羡初,你怎么不进去呢?”
“机场停运了。”童羡初抬眼,她们的影子靠在一起,仿佛亲密无间。
她抬眼看向她,她们的眼睛中间隔着一层灰蒙蒙的光,是童羡初从不肯向任何人展示的失魂落魄和痛苦,
“祈随安,你说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一时之间祈随安忽然觉得那些刮在她胸腔内壁的针,又一根一根地刮了回来。
明明她最司空见惯的,就是直视其他人眼中的痛苦和失魂落魄,并且从来都有把握全身而退。此刻她却觉得自己似乎感受到了同等程度的失魂落魄。
狭窄楼道拉扯两个人的影子,那个怪异的橡皮人又出现了,一点一点吞咬着她们的身躯。
祈随安冷静地站起身,朝童羡初伸出手,“我带你去见她。”
祈随安惯用的语气,平静,轻声细语,像火灾当晚的钟楼,她的血填入她的血肉,她也是这样跟她说了一句话——我会和你一起出去。
一模一样。不像承诺,像阐述一个事实。
第33章 「为什么」
直到这一刻, 童羡初才清晰感知到,她与祈随安身上最大的不同,就是对方总是可以轻易剪断联结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东西。
包括那条从出生伊始就剪掉, 但却始终扯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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