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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疯人爱》 20-25(第9/16页)
脚踝装进旧得发皱的帆布鞋里,忽然忍不住有些鼻酸。
她想童羡初,百毒不侵的童羡初,怎么会怕黑?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沙琪玛去听别人的话?然后,她又想沙琪玛,这应该就是童羡初最喜欢的一种甜食。
两只脚都装进鞋里。
祈随安仔仔细细地将鞋带系紧,系好,反反复复地检查,怕对方绊倒,又怕对方觉得太紧。
结果童羡初反而不太满意了,在她头顶发出声音,“怎么还没好?”
不像平日的童羡初。
语气像个孩童。
祈随安最后再检查了一遍,举着蜡烛站起来,站到童羡初旁边,声线温和地说,“好了。”
童羡初抬抬下巴。
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两步。
似乎是在检查鞋的松紧程度,最后停在祈随安两步远的地方,手向她这边伸了过来。
祈随安没反应过来,迟迟没有动作。
童羡初便又很耐心地伸了伸。
祈随安终于明白。
她将手伸过去,很自然地,童羡初牵住了她的手腕,还是戴着手套,还是捏住了她的腕骨。
接着,她带着她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
建筑外是胡作非为的台风暴雨,建筑内是已经沉寂休眠的所有房客。
烛光潮亮,在她手中燃烧。而她带着她,牵着她,在静谧的未知的建筑中穿梭自如。
她们不等电梯,走过一个走廊,遇到一个在廊外抽烟的女人。女人一脸惊诧地看着她们两个,目光落到她们连在一起的手上——那里还有分开的两个手铐。
祈随安对女人友好地笑笑,挡在童羡初身前,不让她去窥探童羡初的更多。
等稍微离得远了些。
祈随安便故技重施,脱了自己身上这件褪了色的旧T恤,只穿着里面那件紧身背心,将旧T恤缠绕,盖在了她们的手腕上。
之后,她们一路没有遇见其他人,拐过几个楼梯间,从顶楼天台被重新安置过的锁旁边路过,钻进一条更为狭窄的楼道,雨声风声更为强烈,就像是从骨头缝隙里挤出来似的。
这是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但是高度却是这幢楼之最,有一扇被封得很紧的窗户,很小,往外一看,能俯视整个勒港,以及飘渺无际的、漆黑一片的海洋。抬头,就能望见外面的天,黑沉沉的,电闪雷鸣。
四周都充斥着“嘀嗒”,“嘀嗒”的声响,不清脆,很沉闷。
听了几分钟,祈随安终于意识到,她们现在在钟楼里面,顶楼的那个钟楼。
而童羡初在带她来到这里后,没有别的动作,仍然是抱着膝盖,头侧靠着,坐在窗户边上,仍旧是闭着眼,像是在听雨,听风。
还死死拽着她的手腕不放,像是怕她偷偷逃走似的。
台风没有带来气温的大幅度下降,反而使得空气越发湿热。走了那么一大段路,挤进钟楼房,童羡初脸上出了更多汗,湿浸浸的。
祈随安屏住呼吸看了她一会。
看她没有要醒来的趋势。
缓缓抬起自己沉甸甸的,还拖着手铐的手腕,用自己脱下来的T恤,给童羡初擦了擦脸上的、颈下的汗,又理了理童羡初黏在脸上的湿发。
童羡初没有其他反应,像是这会又进入深度睡眠,又像是只是陷入了无意识。
祈随安给她擦汗,又换一块衣角,轻轻给她擦拭嘴角的残屑,大多都是刚刚吃过的甜食。
最后收回手。
也学着童羡初的姿势,在童羡初对面坐下来,靠坐在窗户边上,不知道台风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过境,她试着抽离自己的手腕。
却被对方拽得更紧,甚至一把用力拽过去,护在心口,不让她再有任何试图离开的机会。
祈随安不敢太用力,怕伤了童羡初,于是只好叹了口气,任由童羡初拽紧她的手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天什么时候会亮,童羡初似乎是真的睡了过去,呼吸安稳,可能已经陷入一个安稳的梦境。
祈随安伸手。
又给对方擦了一遍脸上溢出来的汗,在心里想,梦代表了人潜意识中的欲望和冲突,梦游同样也是一种欲望和冲突。
“童羡初。”
你为什么梦游?为什么在梦游的时候要吃那么多甜食?为什么来到钟楼睡觉?为什么还是记得戴手套?为什么是最高的地方?
你潜意识里的冲突到底是什么?你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
沉睡过去的女人并没有给祈随安回答。祈随安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这个回答。
与此同时,困意袭来,她不敢睡得太深,但又怕自己真不小心睡过去。
想了想。
使了劲,将缠绕在她们两个手腕上的T恤,解下来,重新系了一个更紧的结。至少这样,万一她真不小心睡着,万一童羡初真松开她的手去别的地方,她还能在恰当的时候清醒过来。
不专业,不合格。
——她再次对今晚自己的表现做出这种评价。
这不是来访者,不是病人。
但这仍然是移情的前兆。
临睡之前,她又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个梦,不停地、反复地警告自己,不要被拉进去,要护住自己的这颗心。
每个人都会离你而去,除了它-
童羡初醒来的时候,雨声像是噼里啪啦的火星子,一个一个,跳到她眼皮上。
痛。
背很痛,腰也很痛。
她似乎是蜷缩在一个什么地方,但是周围都是软的,并没有什么东西伤害她。
眼皮很重。
她费了些力气,睁开,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祈随安?
这是怎么回事?
脑子像生了锈的发条,很缓慢地转动。
眼皮很缓慢地盖上。
再睁开。
还是祈随安。
穿件紧身背心,敞着大片细瘦的锁骨,睡得很安详,像个熟睡的婴儿。
像婴儿,像纸片,像贝壳,像蜉蝣的祈随安,睡在她面前,手腕在她手心里。
童羡初有些迷茫地环顾周围,发现自己的手和祈随安的手又绑在了一起。
意识缓慢地恢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大概能猜到,她又开始梦游了。
甚至是在祈随安面前。
软弱,可笑。她嘲讽自己。
可为什么这一次又是祈随安?为什么祈随安又在她身边,再一次见证了她的软弱?
也许等下睁开眼,祈随安又会用着那双悲悯众人而温情脉脉的眼望向她?
就像昨天停电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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