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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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耐心地等了一会,还是没能听到祈随安的声音,只听得到室外隐隐传来的雷声,看得到帘上女人朦胧不清的轮廓。

    于是干脆拉开帘子,结果发现,女人已经将头靠在浴缸边缘,很沉很沉地睡了过去。

    穿她洗褪了色的T恤,光着腿,头发还湿着,散在颈下,不像是平时那个一切都风平浪静的祈医生,疲惫不堪,却不死气沉沉,甚至比平时多几分人味。

    童羡初看着她,突然明白一件事——

    也许,跟这些世俗意义上的、所谓的“疯子”纠缠,从头到尾,都不过是祈随安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祈随安吸引了这些人,但同时,她选择了这份职业,也就主动地走向了这些人。

    可是为什么呢?祈随安。

    你是弃婴,是修女的孩子,拥有着与生俱来的怜悯,你不会爱上任何人,你身上带着伤的时候最迷人,你多情又无情,你总是笑……可实际上却并不开心。

    我厌恶你的多情,讨厌你总是随心所欲带着笑的脸,讨厌你的怜悯,讨厌你习以为常展露在别人面前的所有一切。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

    童羡初注视着祈随安,然后伸手,拿过一条干毛巾,给祈随安轻轻擦拭着头发上的水。

    她动作放得极轻。

    而祈随安不知道是不是在被一个不太幸福的梦缠绕住,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童羡初忍不住伸出手,却又在几秒钟之后悬在空中。

    老套。她嘲讽自己。

    但还是没有收回来,鬼使神差地,她在祈随安微微发皱的眉心上按了按,学着自己以前看过的戏剧那样,要抚平那抹她看不惯的褶皱。

    但褶皱却始终抚不平。

    祈随安也睡不安稳,眼睫上像停栖着一只快要飞走的蜻蜓,缓缓睁开眼。

    不知道是什么梦,使得祈随安现在看起来整个人都是潮湿的,眼底的情绪似乎满得要化成一滩水,她就这样静静望着她。

    童羡初的手指还停留在祈随安的眉心,皮肤贴着皮肤,轻轻刮过她的眼皮。

    像蜻蜓点水,又像岩浆隐秘蓄力。

    祈随安没由来地动了动喉咙,用那双格外迷茫的眼望着她。

    于是童羡初终于忍不住,掌心锢过她的下颌,再次吻了上去。

    这天夜里,台风爱幸福横行无忌,人群抱团取暖,烛光像溃烂的太阳,吞噬着不算幸福的她和她。

    第23章 「梦境钟楼」

    祈随安许久没做过梦。

    梦被认为是一种心理现象。弗洛伊德认为, 梦代表了人潜意识中的欲望和冲突,许多事情在梦境中都有迹可循。

    她不知道对她而言,这到底是真理还是谬论。只知道今夜这个梦里, 她又遇见她一生中照见过的许多人。

    梦里是个碧空如洗的天, 她发着一场退不掉的高烧,李清修女站在十字架下, 俯视她, 抚摸着她的头, 对她说——我们永远不需要害怕分离,因为每个人都会离你而去, 除了主。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用最大的力气拽住李清修女的衣角, 很迷茫地问李清修女——那我要在哪里找到主。李清修女却摇摇头, 手指着她的心口——主不需要找, 主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就在这里, 哪里也不去。

    她紧紧护着自己这颗活蹦乱跳的心, 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决心不让这里面的东西跑出去, 也不让任何人偷走。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很乱, 她看到滚滚浓烟中的姜长情,拼了命地往她怀里塞一封鲜血淋漓的信,而她自己一脸漠然;她看到看不清脸的师姐, 砸烂她的玻璃,对她说, 祈随安,你根本就没有心, 而她盯着那块红砖,没所谓地笑了笑;她看到那位女演员,林世姿,尤其迷茫地坐在燃烧的大火中,奄奄一息地问她,祈医生,你觉得爱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拥有它使我痛苦,失去它同样也使我痛苦?

    ……

    她路过这些人,拼了命地跑过这些人,有人试图抓住她,有人试图剖开她,有人要交她逼出来自己的所有,有人想要挖出她的这颗心……

    她都不给,死命护住。

    终于,碧空如洗转为一场暴雨,雨丝不要命地冲刷着她的脸,转眼她到了天台边缘,看见黎生生从她面前跳下去。

    恍惚中她觉得好累,往残阳里踏了两步,要抛开,要逃离,她觉得烦,觉得倦,她抱着的这颗心已经变得死气沉沉,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过来找她?为什么偏偏一定是她?她不想要了,什么都不想要了,而就在快要腾空的那一瞬间——

    手腕上却传来一股剧痛,就像是有人死死地,拼命地,拽住她不让她离开似的。

    她不回头,就像是知道一旦回头就会不得善终,于是铁了心要护住自己这一颗沉甸甸的、永远不会离她而去的心。

    可拽住她的那人始终不说话,却越来越用力,拽得更紧——

    咔嚓。

    手被铐住,模糊间她终于回头,残阳如血,女人死死拽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祈随安,可是我偏偏不信。”-

    祈随安猛然睁开眼,那一刻心跳极快。

    她极为费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黏腻的汗,手腕上一股钝痛传来,沉甸甸的,甩不掉,就像是她被活生生钉在了十字架上,熬过几百个世纪才终于得以逃离。

    这使得刚刚那个梦境真实不少。

    她仰了仰自己干涸的喉咙,昏昏沉沉间,看见自己手腕上还没得以完全解开的手铐,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和童羡初被台风堵在了一个房间,童羡初好心收留了她。于是她现在就睡在黎生生之前住的房间里,黎生生在医院,很快会被表姐带回去,辜嘉宁说她没有把黎生生当朋友。

    而童羡初,在浴室里给了她一个吻之后,就放开她,拿了蜡烛,自己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嘭——”

    就在她刚缓过来的时候,一声闷响声传过来,似乎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祈随安在黑暗里静静躺了一会,闭上眼睛全是刚刚的梦,于是干脆撑坐着起床,打开门,发现过了这么久,童羡初还站在外面,没有进房间。

    已经是深夜,酒店断电还没恢复,但大部分房客都已经陷入梦境,整幢建筑物鸦雀无声。

    房间内也没有再点蜡烛,一片死寂如黑油的黑,童羡初穿一件质地柔软的睡裙,手边垂着闪着亮的银色手铐,光着脚,十分安静地站在沙发背后,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童羡初?”

    祈随安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走上前去,停在女人背后喊了一声,对方没有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像是没有听见。

    她觉得奇怪,又走了两步,走到童羡初面前,习惯性轻声细语地问,“你怎么——”

    一句话只说了三个就被吞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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