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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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

    “画上的女人很漂亮,拿到之后,不要随随便便几万块就卖掉——”祈随安笑着,没有回避童羡初直勾勾的视线,“大概就是从这里。”

    她故意开始复述她的话。

    而童羡初却没有露出分毫被拆穿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慢悠悠地撑着伞,往她这边走过来,“那你肯定也听到,我说你是个傻子了?”

    祈随安不恼。

    她站在楼檐下,注视着童羡初朝她走过来,眉眼还带笑,“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我是个傻子。”

    童羡初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抬起伞面,“那一般人都说你什么?”

    “好人,好学生,坏人,空心人,菩萨,好医生……”祈随安一一细数。

    “是谁说的坏人?”童羡初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讨厌我的病人,讨厌我的来访者,讨厌我的同学……讨厌我的很多人。”

    “惹人生厌也是一种本事。”

    童羡初惯用的语气,理所应当。

    祈随安没有否认这种说法。

    不过仔细想想。

    傻子。

    还真鲜少有人用这种词性的词语形容她,于是又问,“所以童小姐说我是个傻子?”

    雨水从黑色伞面上滚落下来,像一串串水做的细密锁链。

    童羡初抬起狭长的眼,透过锁链望她还绑着纱布的手掌,刚刚这只手握着一把黑伞,现在空空如也,

    “你这么喜欢送伞,不是傻子是什么?”

    祈随安也跟着低头。

    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一下,“其实我只送过两把伞。”

    “真的?”

    “当然真的。”

    祈随安声音里含着笑意,尤其诚恳地说,“到勒港之后,只送过两把。”

    童羡初狭长的眼尾微微眯起来,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她,刺她,意思不言而喻——所以是之前送过很多把了?

    “行善积德总归是好事。”祈随安这么说着,语气像是给自己随随便便找了个理由,然后又很有礼貌地笑,“童小姐愿意借点伞给我撑吗?”

    童羡初轻巧地往上抬了抬伞面,同时也抬了抬眉,大概是表示不同意的意思。

    祈随安只能无奈地站在楼里,看着自己送出去的伞,却被女人举在手里不肯借给自己撑。

    “谁让你要借出去的。”童羡初大概察觉到她的无奈,不过却被这种无奈取悦到,于是大发慈悲地伸了一点伞面过来,“你之前不在勒港?”

    “不在。”祈随安顺势钻进童羡初的伞下,往上握住一点伞柄,隔那双皮革手套五公分左右的距离,很得体地说,“我来吧。”

    童羡初也没和她争到底谁来撑伞这个问题,温缓缓松开了伞柄,皮革手套擦过她的尾指,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沾了水痕,有些凉。

    祈随安将伞柄微微挪动了些,掌心握住刚刚童羡初握过的位置,残余的体温,混杂着雨水的气息,填入她的掌心沟壑。

    她们开始往路边打车的地方走。然后她听见童羡初问,“那你之前是在哪里?”

    祈随安回忆了一下,“南梧,南澳,南广,槟城,清迈……还有一些停留不是很久的地方,我记不清了。”

    “你很喜欢搬家?”

    “算是吧。”

    “为什么?”

    祈随安这次没有太快回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知道,童羡初还是在看着她,观察她,并且试图剥开她。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腻。”

    最终,她这样说,一种很惯常的,她用来敷衍人时的温和语气。然后又顺势转移话题,“那童小姐呢?童小姐是从哪里过来的?”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敷衍,童羡初没有再追问,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澳都。”

    祈随安点点头,“离这里不远。”

    “祈医生没去过澳都?”

    “以前没去过,现在也暂时还没有去那里的打算。童小姐呢?打算什么时候回澳都?”

    她这样问,很像是催童羡初尽快完成与她的交易,然后回到澳都,不要再来勒港,不要再来试图剥开她。

    说实话,她不是没有遇见过童羡初这样的人,对她产生好奇,要剥开她,要拽住她的人。大部分时候,她都不太在意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也不太在意对方到底从她这里拿走了什么。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空的,没有人能从她这里拿走什么。

    可童羡初这个人太不一样。她从天而降,捉摸不定,以至于她本能地觉得自己把握不住。

    这么想着。

    一滴雨砸落在她手上,她的思绪被拽出来,然后就看见童羡初正在望着她。

    于是祈随安笑着解释,

    “我只是希望能够在童小姐离开之前,尽职尽责,完成我们的交易。”

    她说的是实话,也够诚恳。既想尽快结束,也想尽职尽责。

    “放心吧。”

    童羡初盯了她一会,仿佛看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良久,慢悠悠地将视线收回来,说,

    “我会让你尽职尽责的。”-

    到了警局,雨变小了。

    之前给她们做笔录的那个警察,再次跟她们做了回访,说明了抢劫犯的情况——

    勒港本就人口不多,又地处热带,似乎和阳光普照有关,本地很少有精神病患者。于是原本没有精神病院,只有一家在开在旧霞镇的精神疾病卫生诊所,容纳了整座小城的精神疾病者。

    在这个背景下,诊所遥远,且设备和医资都不够齐全,很多精神疾病患者在那边得不到有效治疗,而嘉欣妈妈这样的严重精神疾病,也难以收院治疗,于是嘉欣和她姨妈也只能向外寻求可收治的医院,这就造成费用昂贵、交通不便以及照看不到的问题。而在这间诊所入院的病人,平时难以管控,动不动就会有逃院者。

    观音诞那天的抢劫犯,就是其中一个。也正如祈随安当时所猜想,这个犯人对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以及一系列从业人员,即使是在正常状态下也拥有非同一般的仇恨和敌意。

    但目前无法判定他作案时到底处不处于犯病状态,持械抢劫是重罪,更何况是“自制武器”,经过她们两个的伤情确认,他还是有极大几率会面临牢狱之灾。

    得到这个结果,祈随安并不意外。

    而给她们讲述完所有后续之后,警察又一脸疑惑地问她,“你当时怎么可以断定他对心理医生有敌意?”

    听到这个问题,童羡初也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

    祈随安喝了口茶,双手在桌前合十,“我无法断定。”

    “无法断定?”警察有些惊诧。

    童羡初挑了下眉,似是知道这个结果似的,完全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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