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爱: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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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细小绒毛,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天罗地网。她微微动了动喉咙,说,

    “对。”

    话音落下,风里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一步之遥》再次到了尾声。

    背对着她的女人突然转圈。

    拉紧她手臂,红色裙袂飞扬,回到她身边,十分利落地用双手搂住她的颈。

    不等她有任何反应,拇指按在她耳后皮肤,掌心将她的下颌抬起来——

    她们的第二支探戈结束,天台光线大亮,红裙和白衬衣轻飘混沌。

    她被迫抬眼去望。

    于是,能清晰地看到泛红的太阳在她们中间散着热,似流体材质的粘稠火舌,正在一点一点融化,往下滴落——

    火舌嵌入某种命定轨迹,舔过女人野蛮肆意的眉,单眼皮,眼睑下一点漂亮的泪沟,那四颗黑色小痣,饱满而带笑的唇……

    最后,她感受到女人拇指刮过她的耳垂,听到女人轻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永远都别忘掉我的脸。”

    第18章 「暴雨将至」

    祈随安睡着的模样很安详, 毫无防备,看上去像个婴儿。

    原本童羡初一向对这种形容嗤之以鼻,可等她回过神来, 看到在沙发上蜷缩着的祈随安, 她发觉自己又不得不这么俗套地去形容这个女人。

    彼时天台狂欢落幕,午间太阳暴烈失神。除她之外, 几个人都被黑狗啤灌到了梦中。

    天台沙发被扯了半张进去, 卡在门槛像条正在喘气的狗, 辜嘉宁和黎生生在屋里,躺在地上, 横七竖八,相拥而眠。

    祈随安留在天台。

    那块软布还没被收进去, 风皱绵绵地吹过去, 她缩在那块狭窄的软布里, 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被风吹得扑簌簌地响。身体打了折, 类似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 微微蜷缩, 像一个合起来的贝壳。背脊上有两块骨头突出, 苦苦撑起白衬衣布料, 像某种生着翅膀的蜉蝣。

    童羡初看着她,觉得她像婴儿,像纸, 像贝壳,像蜉蝣……就是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明明时常眉眼含情,却又仿佛生下来就没有七情六欲, 是个该当菩萨的命。

    童羡初想她还是看不惯这张脸。

    忍不住伸出手去。

    指腹落到祈随安眉心,将那点吉祥痣还残余的红印,一点一点,拭了个干净。

    看上去好多了。

    许是感觉到不太安分的触感。祈随安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但到底还是这个午后太混沌,没能睁开眼。

    于是童羡初的手指,很顺理成章地出逃,落到祈随安的睫毛上,绒绒的触感,像她小时候贪玩,把手伸进鱼缸,触碰到过的鱼尾。

    再往下落,是鼻梁,顺直,洇了些汗水,汗津津的,像阳光普照下的碎雪。

    顺着鼻梢,划过人中,是唇珠。

    童羡初感觉到了一种毛躁的,细腻的,黏糊糊的触感。

    她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些时间,指腹下压,恰好对方微微动了动唇,于是一瞬间被吸住动弹不得的似乎是她。

    鼻息扑到她指尖。

    祈随安眼皮动了动。

    童羡初有些遗憾地松开手指。

    祈随安折叠起来的身子又往中间缩了缩,动了几下又不动了,没有醒过来,似乎是在睡梦中遇到什么危险,于是包着纱布的掌心紧紧贴着肩,搂着双臂,竭力护住自己瑟缩在骨骼和血肉中间的那一颗心,不让任何人看到,也不让任何人发现它的存在。

    会有心吗?这个女人。就像平常人一样,会因为恨一个人而痛彻心扉,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溃不成军?会因为失去一个人而郁郁寡欢?

    童羡初想象不到那会是什么模样。

    她看到祈随安这样紧紧护着觉得好笑,下一秒却又忽然开始烦躁起来,会有人见过吗?祈随安爱人,恨人,失去人时的模样?

    除她之外的另一个人?

    童羡初觉得不太愉快,目光下落,落到祈随安包着纱布的掌心——

    这只手被碎片炸得血肉模糊,却在今夜替她系过一次鞋带,给她点过一支尤其廉价的艳粉色蜡烛,握住她的掌心跳了一支探戈……

    折腾了一个晚上,薄薄几层纱布变得皱皱巴巴,还洇出点鲜血。

    真奇怪,她受了伤,反而比平常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童羡初站起身来,迈着步子,提着裙摆,踏过躺在地面上的辜嘉宁和黎生生,去屋里翻找出纱布和药,路过冰箱,停下脚步。

    她记得祈随安把那个蛋糕放进去了?

    果然。

    她打开冰箱,看到了那个用奶油挤成夹竹桃形状的蛋糕,红色夹竹桃,她们约定的第一件事,最终祈随安还是做到了。

    童羡初端着蛋糕,拎着纱布和药,再走到天台,坐在布边,注视着睡得很安稳的祈随安。

    把蛋糕上的蜡烛拔出来,中间空了个孤零零的洞,她用勺子挖了一口,抿到嘴里——

    奶油很甜,但有些化了,吃上去腻而滑,下面的蛋糕胚也有些碎,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口感,但是一定不算好吃。

    天台上的风尤其大,像要把人都吹到另一个国度。她坐在地上,伸手,去理祈随安被吹乱的头发,摸到了对方额头上粘腻的汗。

    太阳毒辣,吞咬缩着的她和坐着的她。她注视着她,一口一口,把这个只属于她的生日蛋糕,全吃掉了-

    祈随安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仿佛是心脏差点在梦中被偷走了似的。

    昏昏沉沉地睁眼,太阳像个蒸笼似的挂在天上,犹如幻梦,接着她发现自己睡在了天台上,对于这一点,她倒是不惊讶。

    她惊讶的是,当她举起手遮挡刺眼的太阳时,恍惚间,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伤被重新包过,崭新的纱布绕了几圈,在她手心绑了一个很丑的蝴蝶结,像鞋带的绑法,不伦不类。

    她将手伸在太阳底下,盯着看了一会,笑出了声。

    接着吞咽了一下干涸的喉咙,撑坐起来,其他地方倒是不怎么痛,有人将那条用来御黎明清寒的薄毯叠起来,垫在了她头下。

    疑似和在她掌心绑抽蝴蝶结的,是同一个犯人。

    不过她懒懒睁着眼皮望了望。

    没见着童羡初的踪影,手机上也没留有任何信息,倒是黎生生,背对着她,坐在卡在天台上的半截沙发边上,一头火龙果色头发乱七八糟,缩着脑袋,仰头看着天,突然来了一句,

    “我觉得你这里可以弄个秋千。”

    语气怏怏,少了昨夜的亢奋,倒也算不上是闷闷不乐,只是听起来精力不佳。

    祈随安撑坐着站起来,瞥一眼,看到辜嘉宁还睡在屋内地板上。便走过去,探了探黎生生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问,“你的暑假什么时候结束?”

    黎生生没有回答,而是咬着指甲,直愣愣地盯着天台的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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