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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60-70(第7/25页)
它想要跟她的未来。
永远和她在一起的未来。
轻微的关节摩擦声,铁手松开。机器人如她所愿不再触碰她,但“她”也没有退远,没有放过她,转而提出第二个致命性问题——
“为什么你带她,不带我?”
“她”的视线有目的地滑过她侧脸、绕过肩头,落到她身后。
微波红外以及生物磁感应技术支持下,说“她”可以透视毫不为过。哪怕隔着一部分人体,隔着高性能合成纤维与防水层,隔着杂物层层叠叠的遮掩,被藏在背包里另一半的洞洞逃不过“她”的眼睛。
它们不是一体吗?为什么会得到截然不同的待遇?
洞洞不明白。
背包里的洞洞也不明白。
它在黑暗空间里寻缝觅隙,把能吞掉的物质全吞了,身体膨大好几倍,努力地想要出来,陪伴在她脆弱的人类身边。
她明明遇到了危险,为什么要独自面对?
姚灵衣不理会里面疯狂捣鼓的小怪物。她攥紧磁锁接口,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看着眼前的铁块与活性生物糅合的怪物,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可“她”问得这么认真,这么有条理,用没有情绪波澜的机械合成音。
她几乎要笑出来,但生生压住了嘴角。她不敢。
她不确定刺激“她”的后果。
“她”到底有多少是曾经那个洞洞呢?她不知道。
心脏像忽然间被饱沾着酸汁的手拧住,在熟悉与陌生间来回摇摆的天平指针拉锯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望见那双金色复眼,镶嵌在残损破旧的漆黑装甲间,冰凉与温暖,向往与畏惧,宛如深渊里倒映的太阳,欲引人探寻无间地狱。
强烈的悲哀与隐匿的恐惧感再次攀升。
她不回答,“她”迫求着她的回答。
“她”进,她退。
她已经缩到了最角落里,反扣着背囊,肢体蜷曲,将藏着另一个生命的包裹压在身下,徒劳地妄图隔绝“她”的视线。
于是机器人也以一种人体绝对做不到、但机械可以的扭曲姿态俯下来,一寸寸贴近、紧逼,把她堵在生机与死寂并存的墙体边。
“她”在审视,在评判,在思考。
她受伤了吗?
——没有。
停放在林中的工程车有受损吗?
——没有。
除“她”外还有势力在追捕她吗?
——根据地母的天网大数据判断,目前没有。
她有遇到危险吗?
——种种迹象,可以得出最终结论,显然,没有。
那么,在矿山城外,她为什么不等它?
这个问题像占用了过多CPU资源导致程序卡死的关键进程,堵塞了它一切其余思维。
“她”靠得很近,身高压低了,态度、气势也跟着变低。悬悬垂望她,像条被抛弃的巨犬。
可阴影还盘踞笼罩着,而且更加浓郁、诡奇、阴鸷。
它还在祈祷主人的怜爱,等待主人表态。而一旦确认被抛弃的真相,它极有可能会反咬主人一口。
姚灵衣被这迫人的压力慑住,喉咙哽咽,短暂没能说出话来。
“你不喜欢这个身体?”
洞洞认为自己找到了部分真相。
也许这个机器人伤害过她,也许这个机器人不合她审美,也许这个机器人太脏了……总之,没关系,它可以洗干净,换一副模样。
姚灵衣只看见“她”缓缓抬起了左臂,银黑色铁甲变幻形态,一秒间由灵活五指构造组合成武器,蓝紫色电光流动,枪管蓄能,嘭,一发高能激光弹划亮整间屋子。
另一只机械手捂上她眼睛同时,她猛地闭眼。
巨响吓得她浑身一颤,黑暗世界里听觉更加敏锐,哗啦啦水流声伴随硬物尖锐开裂声响彻耳际,几点湿意落在她手背和脸颊上。
再睁开,那只手也放下了。
蓝色光芒熄灭,侧墙结构被高温熔穿,埋藏在建筑之间的水管爆开,急流溅射而下,犹如瀑布迅速染湿大片地板。
晦暗光影里,黑漆漆的机器人像一扇高墙伫立在她面前,大部分水流被“她”挡住。
与此同时,“她”外装甲也宛如被炸开了,半透明黏液物质从“她”七窍汩汩涌出,迎着喷溅的水花迅速向下,漫向地面、漫向墙角,再接着向上,堵住管道溃决的裂隙,爬向湿淋淋的出水口。
无穷尽的水分摄入,黏液团在变大。
本该是坚硬装甲保护内部的生物指挥系统,现在,它反而用自身柔软结构包裹住整个金属之躯,混着流水冲刷带走污迹,揉成一个晶莹灿然但模糊抽象的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生长规律,体表流淌起伏着无形之物,像极了恐怖故事里刚刚化形企图混入人类社会的怪物。
意识到还不够像人,它吸饱水,继续扩大面积,覆盖躯干与四肢,努力攒聚出类似人类面孔的隆起,并改变胞膜表面构造,模拟出人体的颜色。
但更精细的结构,诸如毛发毛孔,难度太大,缺失真实物质支撑,即使模拟出来也很难不融成烂糊的一团,所以造成结果是,远观或许还行,近看……确实是恐怖故事。
好可怕的伪人,快给人恐怖谷效应引出来了。
“这样呢?”
没有镜子,它面对姚灵衣睁大的双眼,期许询问。
当然,它没有呼吸、没有口水音之类瑕疵的电子音,不会真正携带这样的情绪。
“她”的声音原本就不是从单一口部发出的,而是由“她”头部到胸腔发声系统共鸣生成,极度清晰顺滑的主声部混杂咝咝的混沌底噪。
如今被黏液稍稍阻隔,声波掺杂气泡,失真度飙升,像一个被装在水罐里的外星人发出的,异常诡异。
她不说话,它凑得更近,由一层原生质包裹的钢铁骨架透出由内而外的森冷。内部的固体是冷的,外部的液体也是冷的。
姚灵衣想退,它顺势压上来,强力的武器重归柔韧指状,抓住——或者说,是黏住了她的脚踝,阻止她后缩。一点点向上挪到大腿,潮湿与低温野蛮侵袭她暖和的皮肉,几乎要将她冻伤,从皮肤肌肉到深处神经都在灼烧、痉挛。
她咬唇,呼吸放轻了。
更过分的是,它那只手的手指开始“拉长”——溶液向顶端堆积,最前方的脉管持续蔓延,顺着她腿部肌肉向前探去,深入更火热的境地。
她被激得生出眼泪,难以忍受的煎熬裹挟着更加难以言喻的隐秘快感,热息喷出齿间,于是另一只手循迹抵达了她唇边,再一次捧住她面颊,亲昵如情人,期待她能流露出喜爱的情绪,鼓励它更近一步。
姚灵衣贴紧硌硬的墙,闭眼,突兀地笑出声,咬着牙诚实评价:
“好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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