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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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黏菌垫子接住。

    它将她卷回屋里,这个被无数金色管网封闭的巢穴。

    我、爱、你——

    它像在这一层人造材料搭建、一层活体树木加固的屋子里又多完工了一层软体生物装潢,爆破的管道完全被菌体堵上了,门也被堵上,它在灰棕色墙壁爬出这金灿灿的三个字。

    当然,仅仅三个字远远不够。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眨眼之间,四面墙都被这三个字爬满了,铺天盖地的金。

    它一边书写,一边在原地爆炸般绽放出毛茸茸的“花朵”,更加的纯金色,却不透明。肉眼看不清的孢丝缠绕孢子。

    那是它的……子实体。

    这类原生质体黏菌往往只在环境恶劣时才进入有性繁殖阶段,顺利繁衍后生命周期即会终结。

    它理应是一个永生的物种,在营养条件足够的前提下。

    现在,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对它来说是什么糟糕到足以去死的境遇吗?

    洞洞一面攀援,一面开“花”,一面死亡。

    它分出繁殖体,但还有更多菌体处于营养期,向她所在方位全面逼近、圈占,蛮横地向她讨要营养。四下都被它封堵,她退无可退。

    她努力地想要突围,好不容易爬起,再因为地面湿滑难行,踉踉跄跄栽倒,它们便更发了疯涌上来,由外向内地侵入。

    她扯下让她窒息的胶质,扣出爬进喉咙的流质,连续地干呕,勉强挣出一点点空间,但杯水车薪。

    它所有组成是裸露的原生质体,撕扯怎么可能伤害到它?

    她几乎被它吸食干净,触手所经之处卷走一切营养物质,包括水分。它一点液体不留给她,咽喉烧灼刺痛,她干渴得不住咳嗽,接着菌体抵达,向口腔深处滑去,这个作恶多端的罪魁祸首主动充当保湿剂。

    它分出许许多多透明触手,流到她脚踝、流到她手腕,或是直接从头顶而降,落在她颈边,将她冰得一个打颤。

    她仰起头,看见更多原生质体蛮不讲理垂了下来,钻进她领口、裤腿、衣角边缘,在她皮肤上涌动爬行。

    它反复将她拖入濒死的境地,再给她极乐的体验,将她摆布在痛苦与欢悦的两端。

    菌丝已经爬上屋顶,满目都是它用子实体写下的“我爱你”。

    与其说告白,这根本更像是威逼、是胁迫,是罪犯的认罪书。每多一行,它对她的罪行愈发张扬无所顾忌。

    第64章 黏菌(十八)

    暴雨,洪涝。天塌陷,地摇动。世界颠翻,树木摧折。

    金色在颓败湿冷的屋顶与枝桠开出密集的花蕾,缺氧让大脑神志不清。

    姚灵衣仰卧在地,望着头顶,子实体的形成损耗大量营养,有机物被分解,树干被腐蚀,墙壁裂开缝隙。

    爱么?

    什么是爱?

    从生物学角度,这是促进不同个体紧密联结的强大动力,是长期关系里持久的纽带,本质上讲,只有两个目的,生存与繁衍。

    它对她的依赖,她对它的眷恋,都出自于此。所以特殊境遇下更易催生爱情。

    可这样产生的感情,缺乏坚固现实支撑,又是多虚幻不可靠。

    她对它说过很多次喜欢,那究竟是什么喜欢?

    金网与暗墙支离破碎,也几乎在她瞳孔深处裂开孔隙——既然眼睛直通心灵。

    墙中破损的管道仍然滴滴答答淌水,生理与心理多重刺激下,她眼角也在淌泪。

    澄清微黏的液珠从触丝尖端卷出,下落,润在透明光滑的表面,再被原生质团吸食殆尽。

    ……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那个最初跟随她从核心区一路来到废弃区,穿越大半个人类旧世纪,全心全意陪伴她、配合她、不论她做任何事的小怪物……已经不见了。

    像水消失在水里,黏菌与黏菌融合,她把它弄丢了。

    她破碎地呜咽,气流颤抖着从胸腔溢出,既如喘息,也似悲鸣。数不清的叶状伪足覆盖在她体表,它们像托举着她,又像拉扯着撕裂着她,把她送上云端,再拽入深渊。

    黏菌用无穷无尽的凝胶状原生质体束缚她、拥抱她,像透明土壤包埋一粒珍贵的种子,无数金色新芽自此生发。

    白皙的人体,澄金的脉络,墨绿的榕树,深褐的老屋……斑驳而浓郁到极点的色彩成为锚定这副图景的核心,新生与死亡,交织成创世神话般的瑰丽图景。

    人的情绪性眼泪是苦涩的。

    洞洞包裹她,像一层胎衣包裹胎儿。

    它可以如此轻易决定她的生死,而她们又是如此亲密。它时而贪心地缠紧,时而醒神松弛一些,由着她满身满面绯红着急促喘上几口气。气体交换,营养共享,水分循环,宛若母女的血脉相连。

    它可以滋养她,也可以杀死她。

    新的记忆掺入,洞洞的思维混乱了。

    一边是她口口声声说讨厌它,一边是她捧着它、吻着它,甜言蜜语倾吐着喜欢。

    究竟哪一边是真实的?

    它像水裹着一团熔浆,她好烫,烫得它胞内溶液烧灼沸腾,无限逼近于疼痛的知觉弥漫它每一寸躯体。可它明明没有疼觉神经。

    它可以围困禁锢她,她也可能反将它蒸发殆尽。

    它一时痛得快要原地死去,一时又被她的气味与温暖吸引,像觅见肥沃的腐殖质,忍不住深深扎根其中,生长并掠夺她的营养。

    “我就是洞洞。”它小声低语。

    用脉管里流淌的液体,用每一次触手分化与孢子萌发,用人耳无法辨析的次声波。

    巨大的哀恸与蓬勃的爱意像悬崖边一阵狂风,轻盈又无可抗拒地,将它推入迎接死亡的繁衍期。

    作为特定功能而开发的软体机器人,它不应该有这种机能。

    或许它的开发者没有设想过,怎样漫长的生长周期、怎样独特恶劣的环境交织在一起,能触发这样的生命意外。

    对于这原始的物种,繁衍期就是它智能生涯的意外。

    每一粒孢子都是它对爱人吐露的真情。一朵朵金色絮状花朵,一片片耀眼的字迹,组合成盛大的情书。

    是满溢的爱意,也是满腔委屈的控诉。

    ——我爱你,为什么你不相信?

    这只为机械智能而生的黏菌,第一次体验到血肉之躯才应存在的理智与情感拉扯。

    理性叫它好好地把她带回去,感性告诉它埋葬在这里也没关系。

    它应该让她窒息,让她死在它的身体里,把她的皮肉分解,把她从身到心脏化为供给它分生脉络的养料,那才是真真正正永远在一起。

    金色的浪淹没过口鼻,氧气供给再一次被切断,姚灵衣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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