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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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上涌。她从回忆里找出自己曾经的学习教具,与眼前对比。

    显然,正常诞生的、有着正常家庭的孩子所拥有的童年,比她鲜活太多了。

    她放下手。

    她还鲜活地站在这里,踩在这颗星球的陆地上、浸泡在这个世界的空气里,却像被看不见的雾气隔开到另一个维度,这样陌生与疏离。

    强烈孤独感包裹上来,她呼吸变得沉滞。

    洞洞察觉到了。

    但它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没感觉到危险,于是在她皮肤表面挪动着,聚集成团隆起,拉出纤细的原生质往周围空气里摸摸。像一个物理雷达扫着雷,透明丝线舞动着将投影扰得七零八落。

    姚灵衣余光瞥见,眯眯眼笑起来。

    啪,她随手一掌将它拍扁,再趁它茫然,团起它捏了捏。

    好玩。

    将挂图抛在脑后,她走进封闭通道,加快脚步向着出口去。月光消失。

    这片区域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古怪。

    上一个住宅区还遇到了些虫子,火焰喷。枪派上了用场,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哒哒,哒哒,脚步声徘徊,不断被墙壁回弹反射,像有无数双脚跟着自己,平白让人生出淡淡的恐惧来。

    事实证明,这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她转过拐角,即将抵达出口的时分,她停下了脚,凝视不远处明暗交界的大门。

    说不清道不明,但她感觉很多细节跟她进来时不同了。

    也许是垂挂在墙缘的干枯藤蔓在摇动,上方有不寻常的风;还有很难准确形容气味,似乎在破败湿冷的陈旧气息里掺入了些更新鲜的机油味、硝烟味;最后就是,声音——

    轰!巨响将这整片街区隐隐撼动。

    太近了,车辆引擎的轰响,零星的、粗糙的枪声,接着短促利落的爆鸣,更高科技的武器登场。

    显然不是动物造成的,是有一定规模的人为冲突。

    她当机立断折回建筑内。

    一切也只持续不过半分钟,没等她抵达预期位点,枪声停止,取而代之,是比之前更为深沉的死寂,像是全部声音都被某个东西吞噬了。

    她潜到破损的窗户边,向外窥探——

    就在旁边一条巷道前,一辆改装皮卡浓烟滚滚,车身上有数个被精准熔穿的洞口,几具焦黑尸体隐隐可见人形。

    那车上什么都有,太阳能充电板、风能发电机,歪七扭八的枪支武器和护甲……这特别的拼凑式科技,让她一下定位到牠们的身份。

    怕什么来什么。

    她被当地匪帮盯上了。

    没看清更多东西,余光瞥见上空一架闪烁红点的军用无人机,她矮下身去,紧贴墙面。

    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这下一目了然了。

    匪帮徒众布了天罗地网在外面等她这只肥羊,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转眼撞上了正规军——复兴署有时会派遣回收队收回废弃区的重要科技或是独特生物样本。

    真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差。

    一下撞上两拨对她不利的势力,但这两拨势力之间又彼此不对付,给了她可乘之机。

    稍等片刻,等到无人机离去,她放弃开阔街道,转身往车库地下行去。

    凭着自己对地形的短暂记忆,从这片区域潜行到下一片,力争绕开主干道。她把洞洞捏在手心,以便随时能看到它的反应进而调整方向。

    这团黏菌像是她另一颗外置大脑,配合她存放在掌机里的数据和它本身对化学信号的敏感,重新规划起线路。

    借一片又一片阴影遮蔽,这段漫长而折磨的无声奔逃终于临近末尾,她们绕了个大圈,再绕回正确方位。

    离城外荒野越来越近,那些令她精神紧张的声音与气味远去了。

    最后穿过的是一片博物馆遗址,里面收纳各种各样昆虫样本与巢穴样本。太栩栩如生,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姚灵衣路过时很担心其中某一只突然复苏朝她扑来。

    好在这忧虑没有成真。

    静悄悄经过那些巨大如琥珀样一直封堵到建筑顶部的半透明生物基质,抄近道翻过坍塌大半的墙壁,推开金属栏杆门,一条被植被掩映的僻静小路出现在眼前。

    冷风卷着沙沙草叶声拂面而来,皎皎银月朗照。

    这样高强度的逃生运动对姚灵衣还是太勉强了,她一手扶墙一手扶膝,险些喘不上气。

    眼前星光点点,她原地坐下,从背包摸出一瓶水,拧开盖,柑橙味的清香飘出。

    她自己喝了几口,再把洞洞抓起来,倒水朝它浇去。

    黏黏弹弹的胶状物扒在她指尖,闪烁着晶莹碎光,被淡橙色的饮料一浇,更澄清透亮。

    它抖动舒展着透明身子,也如久旱逢甘霖,眼见要把水珠吸溜得一颗不剩,姚灵衣捏了它一把,勒令:“不准吸。”

    这是给它洗洗,不是给它喝的。

    捏完,她没忍住多捏了几把,长喘一口气。滚烫的掌心被这流体状史莱姆一冰,还挺舒适。

    但是太重了。

    她感觉自己再多负重一点就要累死过去,所以还是把它放嘴里好。

    于是,忙活一遭的洞洞,非但没得到滋润补贴,反而要把体内多余的水挤出来,在她手里一缩一缩,滴滴答答淌“眼泪”。

    心硬如铁的女人不理。见它缩小得差不多,抖一抖就丢进口中。被饮料润过,它甜滋滋的,一咬还能榨出果汁。

    这下更是口香糖了。

    舌尖抵了抵,姚灵衣忍不住笑:“洞洞,你好甜啊。”

    在她嘴里它也能“听”到她讲话,整团胞质跟着来自喉部的气流震动,接收信息毫不费力。

    与此相对的是它对外界变化感知会下降,以及空间有限,它能做出的反应有限,最多撞撞她的口腔内壁、爬爬她的牙齿、压压她的舌头。

    当然这对含着它的人类来说也是不小的动静了。

    听到她的“夸奖”,它俨然有点激动过头,在她软硬兼备、触觉味觉都极敏感的口腔乱逛,姚灵衣被弄得发痒,一个不慎就把它拦腰斩断。

    “洞洞,别动。”她又无情警告。

    休息一分钟,感觉自己缓过来了点,看看线路图,她起身继续剩下的路程。

    建筑外墙与外围道路都损毁严重,大量散发着荧光的菌类从开裂的砖缝里生出,应该是曾经为抵御虫害而散布的基因编辑工程真菌的后代。

    它们与皎洁月色相呼应着,使中间狭长小道显出迷幻色彩,既幽美如油画,又阴森如鬼蜮。

    空气中漂浮着似有若无腐烂而甜腻的腥气,她向前走了一二十米,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两声,滴滴。

    像被冰激了一般,耳后皮肤随振动一颤。

    她停下,那声音却没停下,依然有节奏、有规律地响起,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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