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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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防护地被拖行了一夜,这会再纠结它对自己的危害性也没了多大意义。

    犹豫之后,她还是缓缓放松了,一点点靠回去,任自己半边身体重新陷入那温暖中。

    它皮毛上的污物都在雪里蹭掉了,又变得干干净净油光水滑,在洞口上方小口照进来的熹微光线里,一身皮毛莹亮得不可思议。

    余光里像堆了坨白花花的蓬松棉花。

    看起来很软……

    林柏移开视线,身体躺得板直,左手以一种自然滑落的状态脱离腹部,悄无声息掉到了身侧“棉花”上。

    五指蜷曲,滑动间也就自然地在它背上犁了两把,指缝被热度奇高的柔软绒毛填满。

    的确,很软,像棉花。

    她瞥见那三角形的毛绒耳朵动了动,可能是醒了。

    林柏收回了手。

    ……

    第九天,洞内储藏的食物耗尽了。

    知道这点,是它后两天拖来的肉块明显品质不如之前,夹杂了扎嘴的皮毛和肥腻的脂肪。

    它整块丢给林柏,然后原地趴下,等她处理。

    这几天一人一兽摸索出了高效的相处模式,它肢体语言简洁而丰富,林柏通常不多废话。扯过食物块,用刀去除不能食用的部分,然后架到火上烤。

    从手下厚硬棕毛观察,确实是熊。

    但偏偏这么头单打独斗连成年棕熊都能杀死的怪物,这些天对她做的最多的事,一是贴着她睡觉,二是叼来木棍强迫她陪玩,三就是等待她投喂。

    烤完,她一块,丢给狡兽一块。

    她发现了,它也更喜欢熟食。

    这点更像是狗。

    她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

    食物告罄的第二天,它一大早就出去了。出去之前用脑袋蹭了她好一阵,她坐在地上不得动弹,只能抬手抵着它脖子,半推半拒忍受毛茸茸的攻击,无法准确判断它到底是安抚还是在道别。

    出去后,它又把雪门封上了。

    这头生物总是每一步都在她意料之外。

    外面风雪早就停了,雪正在融化,是春日前最冷的时节。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地形必然完全变了,加上还远远没恢复到行动自如的地步,此时贸然离开依然跟找死没两样。

    深思熟虑后,林柏选择等待。

    不愿承认也只能承认,狡兽成为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同伴,而且,比她所有那些队友还要强大,靠谱,符合她的审美与需求。

    狡兽相当于哑巴,跟它呆在一起,至少她不用像在人堆里一样,听他们叽叽喳喳吵闹不休,有时还不得不琢磨他们在说什么,她又需要说些什么。

    与兽为伴,本来只是极端情况下不得已委曲求全的选择,在这些日子里却几乎成了一种享受。

    傍午过后,狡兽返回。

    这快得超乎想象,再顶级的掠食者捕猎无功而返也是常态,何况这样食物匮乏的季节。

    然而,它不仅回来了,还拖回了半扇羊。

    是的,半扇羊。

    这根本不像是狩猎得到的猎物。

    第34章 狡兽(五)

    “哪里来的?”

    林柏用刀划拉几下羊排,又割开筋膜,敲了敲肋骨,问。

    皮下脂膏肥腻,粉红色的肉质松散,骨骼敲起来也很孱弱,不够坚硬,一看就缺乏运动。

    绝对是家畜。

    她使了一点力,刀尖嵌进纹理,再松开。回弹不算慢。

    新鲜的。

    这不对。

    很不对。

    她抬头看向狡兽,刀身折射的雪光一闪而过。

    她眉眼比刀更锋利。

    对她们这代人而言,生态危机已经像是上一辈的事,她们更熟悉的是生态侵略与生态灾难。

    50至60年代期间全球范围内发生多起合成生物相关特大生物灾害,直接造成死亡人数逾百万,影响人数千千万。杀人犬事件是其中亮眼又不起眼的一起。这堪称战争,不,这就是战争,世界性的,发生在人与动物间、人类与自然生态间,一场迟来的惩罚。

    没有言论提起那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早已悄悄盘桓在人们心中——

    这是“末日”吗?

    动荡伴随着革新。

    到2267年,无数沸沸扬扬的声潮中,复兴署出台新政策,划定人类社会保留区,保护区则全面禁止进入,自然恢复时代来临。

    政府组织几乎将所有人迁入了集中城区,这些偏远地带成为了真正的无人区。

    这里不应该有人居和家畜。

    林柏直觉这件事很不寻常,很关键,想要个答案。

    但它对她的提问全没反应。

    那漂亮的大尾巴在她面前一扫而过,狡兽转身去刨雪。

    它把带进来的雪堆重新清理出去,唰啦唰啦,翘着尾巴干得起劲。

    它绝不可能是听不懂人话。

    曾经在法庭上,她以为它是无辜替人顶罪的普通动物,还想过它或许是接受过特定训练,会跟着隐蔽指示做动作,才傻傻将罪名认了下来。

    可经过这些天相处,她确认了,它听得懂。

    它不仅懂得每个字词的意思,连那些微妙的语气变化都能分辨一清二楚。

    它的社会化程度可能比她还高。

    拿前两天夜里发生的事举例,狡兽睡到一半起来,出于战斗人员机警本能,它起身一瞬间她也惊醒了。

    它向洞口走去。

    确认目标不是她,林柏闭上眼,正想尝试重新入眠,却被紧随而来一阵阵高亢狼嚎粉碎了全部睡意。

    狡兽将洞口刨开了,后爪站立,对月长号。

    深更半夜,痛失睡眠的林柏坐起来,看着那洞口皎白月色里发光发癫、好像马上要化身狼人的狡兽,问了句:

    “你到底是狼是狗?”

    问题很寻常,但放在这情景就很不寻常。

    原本兴奋嗷呜的狼犬落回地面,尾巴也不甩了,眼睛也睁大了,耳朵也支棱起来,扭头冲她“汪”了一大声。

    显然,不是很喜欢这个问法。

    但林柏却误解了。

    “狗?”她从火堆边缘抽出一块大小合适的木头,哐当丢出了洞。

    常年持枪的人臂力哪容小觑,她随手一拋,那一半烧成炭黑色的木头如子弹飞射出去,划过狡兽头顶,扎进洞外深沉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去捡吧。”她说。

    她怀疑它精力旺盛没处发泄,才大半夜折磨人,想让它自个儿玩去。

    可狡兽没有动。

    它顺着物体抛飞出去的轨迹转动头部,一直看到木棍消失的地方,再机械式地扭回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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