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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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越来越明显,在银白绒毛间像打翻的朱墨,淋漓着扩大。

    重伤的它覆着重伤的她,一人一犬抱成一团,体温交织,疼痛好像也在相互感染。

    林柏抓着它上好的那一侧脖颈毛,阻止它继续舔她。

    手下斑驳的血迹杂乱纠集着,它半张面孔骨肉分离,仿佛来自地狱的魔犬,骇人无比,另一半却是染血天使,煞气又慈悯。

    浓重的铁锈味积聚在鼻端,她摸到了那些积聚在厚毛间的温热液体,像汲满水的海绵,一拧,它的生命似乎也会从指缝间漏走。

    “趴下。”她按它脊背。

    剧烈的逃亡运动后喉部肌肉群还未调回正轨,她的声音有些喑哑粗沉,虽然虚弱,但不容置疑的命令。

    距离这样近,气流拂过它敏感的耳尖毛,它右侧耳朵轻微抖动。

    曾经严词拒绝再被当成狗的走兽,这会目光幽微地睇她一眼,勾起前爪,趴下了。

    林柏解开衣服抽出简易缝合工具,手一撑,像对待面团一样将昂起头来看她的生物压平、按牢,开始紧急处理。

    她拿出的是个古老订书器一样的小物件,字面意思,用于将撕裂的皮肉重新钉在一起。毕竟在战场上,只有先活下来,才有闲心考虑伤口愈合好坏、有无感染风险、疤痕美观与否。

    除此外,消毒剂麻醉剂一应俱缺。如果它因为疼痛发狂,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但狡兽全程很安静,很配合。

    她就像在给一块定制的摆件装订封皮,观察骨架,丈量落点,敲打钉合。不过对象换成了活的生物体。咔哒,咔哒,每一下都是肉皮被强行重新黏连的声音。

    偶尔实在忍受不了,它会抽搐一下后腿,脚掌蜷缩,徒劳地蹬一蹬空气。

    到面部已经缝合好,它终于能做一些大动作,开始急促地张嘴哈气。

    气息含混着从喉间滚出的细小呜咽,声线颤抖,它嘤嘤唔唔叫得很可怜。

    林柏便反复抚摸着它,以示安抚,借着并不明亮的光线,仔细观摩了它的皮下构成。

    它大面积骨骼组成都是金属,从头包埋到胸腹,防御性的硬件,显然是给它提供战斗力用的。

    最严重的伤合上了,她俯在它身前,手脚并用缓慢挪动,从头摸到尾检查。

    摸到后腿,没有遗漏的新伤,倒是发现了别的端倪。这下方秃了一小块,有弹痕,被厚实皮毛遮掩着。

    她回想起第一天的遭遇,难怪当时射击没有奏效。她耿耿于怀的第三枪确实打中了,只是伤到皮毛伤不到骨头。它这么多天没事兽一样正常活动,真不知道是它没有痛觉神经,还是早已习惯。

    她也摸到了少量正常骨骼,譬如下颌、尾椎。她不确定这些位置选择有什么规律。

    手下生物温驯得不可思议,几乎无法想象它独身跟一头疑似人造杀器的棕熊拼杀取得了最终胜利,也无法想象它带着这一身物理意义上的钢筋铁骨,呼吸、心跳、抽动的肌肉都是这样鲜活。

    她五指穿插游走在它柔顺或湿润的皮毛间,厚实表皮下恰到好处的脂肪,强壮健美的肌肉,暴力美学的典范。

    它是怪物,活生生暖融融的怪物,也是冰冷机械的怪物,如此矛盾,如此协调。

    最后,缝合器放在一旁,她的手掌悄然移回了它的脖子,按住,弯折指关节。

    她呼吸有些重,忍不住用了一点力。

    慢慢地、慢慢地收紧。

    它这么信任地向她袒露脖颈,袒露满身伤口,一点也不反抗。

    这或许她距离杀死它最近的一次,更或许仅此一次。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

    她想完成任务回去,这是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伤势影响,她有点眩晕,有什么在耳边如暴雨海潮般轰鸣,那些平静的、威严的、零星的人声,汇聚成滂沱喧嚷的回音。

    ……

    “我看到你的动作了。617逃走,牠们会以为是你故意放走的。”

    “我知道你没有,但这是你失职,我不能包庇。”

    ……

    “你看不惯牠们,我知道,但你要清楚自己在为谁服务。”

    “服从,明白吗?”

    ……

    “我想,可能我带你回来是一个错误……”

    “林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2265年6月17日,仿佛一个并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转折。

    那天往后,世界都乱套了。

    又或许世界早已悄然发生了剧变,只是她从那一天才开始注意到。量变在缓缓积聚,等一个彻底的质变。

    617后,她又亲历了一场人造生物对人的刺杀事件,同样有她这个被盛誉被看好的神射手在现场,但没有成功拦截。这次事件里死了一个高级官员。

    她的指挥官没有责怪她,只是那些话语很刺耳。

    林璇要她清楚。

    但她真的不清楚自己在为谁而坚守,在为什么而战斗。

    遇见它之后,她对人类社会的忠诚、对组织的信仰都受到质疑。

    也许,林璇觉得一切起源就是这头生物,所以,将她塞入了执行这次任务的雪狼队,要她亲手做个了结。

    ……

    林柏低着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仔细观察她的眼睛,才会发现她是在走神,瞳孔没有焦点。

    她扼住它脖颈,却好似卡住的是自己的咽喉,茫然张开口,苍白的嘴唇间吐出些细微的喘息,细微到她自己也无知觉。

    就像那些影视作品里时常勾勒描画的心魔,这头银白皎洁的身影,成为了她这么多年间挥之不去的心魔。

    是不是杀了它,她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回到人类社会,回到林璇身边?

    做得到吗?

    她半边肩膀后背裸露在外,血痂凝在皮肤表面,冻得她快要失去知觉。忙碌这样久,好不容易勉强将它的创口合上,她从指尖到手臂,到整个身体,都已几近麻木。

    有什么缓缓下滑到眼角,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汗水,像长脚的毛虫,痒,还有轻微刺痛。

    她眨了眨眼睛。

    这一晃,她对上一只幽昧深邃的瞳孔。

    野兽的瞳,怪兽的瞳,在刚刚为它缝补黏合回去的带血兽面间,像一枚漂浮在红色火海的玻璃珠。

    狡兽还是侧躺的姿势,只是头颈微仰,直溜溜地看她。

    也许是受捕猎者与被猎者长期博弈演化的影响,和人类眼球构造不同,大多数动物没有分明的眼白,只有占比巨大的浅色虹膜与深色瞳孔,当它们目光流转时,难以分辨其视线具体朝向、难以预测其下一步攻击角度或逃跑方向,也就为生存多增添了一分优势。

    另外,全色眼球提供了另一重保护措施,减少不和谐的异常反光,使得这些常与血腥厮杀为伴的生物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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