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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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行动力与决策力。

    所以她杀死它的计划失败,也许,它已不能再被归类为实验体?

    谢梳很认真地思考。

    ……

    缨虫的确愤怒到极点。

    不管是因为她的欺骗,她的背叛,还是,她的无情。

    它觉得自己被辜负,这愤怒里甚至夹杂有委屈,左右四对血眼分别恶狠狠瞪向这曾给予它生命、如今又想收回的研究员。

    它怎么能对她松懈呢?这个人一向心狠。

    不……她不是心狠,她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她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实验体合规,那就继续,实验体失控,那就销毁。

    工作,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这比前者更让它无法接受。

    她从来没有以平等的“人格”待它。

    她教给它沟通方式,她与它交流,它对她产生情感链接,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只是观测模型,方便她完善数据而已。

    还是杀了她吧。

    它想。

    它紧贴背板的管状心脏脉动加快了。这个器官贯穿它身体各节,长达两米,协同着运动与呼吸。

    杀了她,撕碎她包裹在它精神上的卵黄囊,它就真正自由了……它不再依赖她供养,自然,也不需要她的枷锁。

    真是叫虫心动的选项。

    ……

    谢梳回头,发觉背后敞开的铁门也被堵住了,只好接受现实。

    走累了,她原地坐下,默默抬起双手捂住耳朵,等待怒火中烧的掠食者光顾——它们实在太吵了。

    缨虫的指令应该是要让兵虫把她撕成碎片,所以它们源源不断靠近。

    可当第一条虫子开始往她身上爬,她的大腿已经感受到那多足节肢动物特有的密集触感,突然一下,万籁俱寂——

    谢梳迷茫看去,却见缨虫表现得更愤怒了。

    它的触角大幅度乱甩,躯干弯曲折了个弧,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

    她不知道它又“说”了什么,进而所有步足停止了敲击,兵虫们如退时的潮水以她为圆心分散了。

    它们根本无需声音沟通,前面的动静只是为恐吓她。

    她便也松开了捂耳朵的手,看缨虫如离弦之箭从洞口下来,看它顺着石阶往下爬,看……噢,它摔了一跤。

    近百只脚竟也底盘不稳,它在下台阶的最后一步身躯撞到墙壁,嘭一声巨响,然后是金属剐蹭般的嗡鸣。有机铠甲对上无机造物,坚硬的石面几乎被犁出火星。

    它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像喝醉了酒,状态奇怪地栽下来,险些砸到她身上。

    触肢擦过膝盖,谢梳缩起脚避了避。

    仔细观察,缨虫体色暗淡,体节也比之前看起来臃肿,头壳诡异地翘起,隐隐裂开了一道缝。

    于是她恍然明白,它是要蜕皮了。

    第22章 缨虫(十一)

    寻常蜈蚣蜕皮前后都会花费很长时间,但作为人为制造的武器,它们的准备期被极限压缩,以便更快投入战斗,防止空窗期过长。

    可极限,也就意味着危险。

    这里没有实验室24小时的数据监测为它保驾护航,温度湿度都没有保障,它极有可能因蜕皮失败死掉。

    缨虫体节蠕动,一步步退去了角落里,头朝着谢梳,触角还在360°甩动,颇有点无能狂怒的味道。

    真不幸,还没处决她,它先撞上了最脆弱的阶段。

    它不许兵虫代劳杀死她,可接下来12个小时它都很危险,不说爪无缚鸡之力,至少它很难再对她做任何事。

    倒是谢梳,不论是打断它的蜕皮过程,还是攻击它尚未硬化的新壳,她要做点什么,轻而易举,且致死率奇高。

    ……

    但,谢梳没有一点想动手伤害它的意愿。

    她不琢磨逃跑,也不犯困了,坐在虎视眈眈的虫潮中央,面对同样对她警惕翼翼的缨虫,她动也不动凝视着,头有一点偏,眼睛睁得很大,瞳仁圆圆折射着它即将破裂的头壳反出的光。

    缨虫觉得她这样看自己的情态很怪,但它无法准确描述。

    其实,这就很像稚童看见稀奇的小虫子时的天真好奇状态。

    天真,同时意味着残忍。

    她觉得有意思,是可以看它重获新生、也可以看着它一点点死去的那种有意思,充满观赏意味与观察目的。

    反正于她而言,都是很有价值的研究数据的一部分。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它已经踏在了鬼门关。

    ……

    那双人眼光彩焕发,一瞬不瞬盯着它。

    像是惊讶,像是紧张,更像是,有些无法遏制的亢奋。

    这到底什么反应?

    它讨厌她侵犯界限的视线,像有实质地在磨搓它已不堪一击的外壳,在拉扯它每一次狼狈地拧动,当它疲惫停下,那目光毫无遮蔽,像在嘲笑,令它自尊心受到极大损害。

    缨虫痛苦得想去咬她。

    尤其她的气味还在连绵不绝引诱它,它真想咬她个汁水横溢,用她甘甜的液体好好给自己补一补,以免应付不了稍后消耗巨大的生理过程。

    可它没精力反抗,连恐吓也做不到。

    它试图抬起附肢冲她挥舞,但濒临蜕壳的跗爪变得绵软而剔透,更像人类的兴奋剂——

    谢梳的眼睛更亮了。

    她想上手。

    缨虫看出来了。

    不过碍于搅扰了这宝贵进程的担忧,她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在实验室时,设施齐全,全过程自动记录,一切都能量化为数据,随她想观看多少次。可在这里,她想捕捉每个细节,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且只有一次机会。

    深到发黑的旧外壳完全裂开了,缨虫没有余力再关注外界。

    它的身体开始痉挛,竭力阻遏自己追寻那浓郁体香,专心于自己的生死大事。

    它的头部最先钻出,抽出长长的触角。口器和毒颚是容易卡皮的地方,它进展还算顺利。

    然后轮到躯干,一节一节,从头向尾。

    头节裂口小,因此新皮必须柔软。此时此刻的缨虫软得像固液混合物,不断收缩肌肉,鞭节状的触角与弯钩状的步足间或颤抖,整体有节奏地抽搐,将后续体节一点点挤压揉出。

    它的躯干波浪式起伏间,那黑金似的外骨骼粼粼反光,外壳寸寸后撤,剥离出色泽温润浅淡的新躯,就像征战沙场的将军褪去冷硬盔甲,只在爱人面前袒露的柔软。

    只是这个过程远比卸甲危险。

    也正因危险,对节肢动物而言,蜕皮是件极其私密的事。

    这些独行的物种,要么于涅槃中重生,要么在无人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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