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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南街面包店[九零]》 65-70(第13/18页)
而且想到毁约有诸多影响,不仅仅影响张家明自己,张国栋这个小科员也容易受牵连,最后夫妻俩不甘心地想来想去,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关他几天泄愤,没想到关也没关住。
不过父母的心情如何都不重要了,张家明已经不用去在意了。
就像张阿公说的,他全心全意玩一趟就好,以后他上了大学或是工作了,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时候了。
在火车上要晃一天一夜,郁美珍给几个小孩儿装了特别多吃的,面包装了一大袋,陶广志还做了好几种水果捞给他们带去。
角浦市虽然只是个经济不大发达的小城市,但却是难得的水果之乡,夏天有很多好吃的。
芒果切条和切块的番石榴一起用盐糖酸梅甘草一起渍得脆生生地吃,苹果就得另外切块,先用盐水腌上,这样才不会变色,再把苹果块和百香果、蜂蜜搅合在一起,能把苹果这种平平无奇的水果拔升成仙果!
另外还有夏季才熟的青皮脆桃,把毛刷掉,丢到甘草、陈皮糖水里冷藏着腌两个小时,拿出来一咬,又冰又脆又酸甜,夏天吃陶萄能吃一盆,直到牙齿酸倒,都不舍得停嘴。
方思航和他们本来没差两岁,饶莉莉和张家明也是好相处的人,在火车上关着也没处去,吃吃喝喝聊聊天,很快就熟起来了。
晚上吃点泡面,偶尔停一个大站,几人结伴下去到站台上站站,松松筋骨,吹吹凉风。
真奇怪,火车一路往春城去,明明也是南方城市,沿路气温倒是越来越凉爽了,仿佛真的要从夏天回到春天似的。
角浦市今年已经连续高温预警三十八天了,每天的气温都在38度以上,关键这地儿还潮湿,要是台风来之前,真能把人闷成小笼包。
怪不得方思航的爸妈要来这儿度假呢,人家这地方跟装了空调似的,陶萄想,然后那空调外机估计装她们家那儿了。
晚上火车不知道进了哪个站,下了好大一场雨,电闪雷鸣,火车停在站台了,方思航睡在上铺,半夜被雷声吵醒,揉揉眼。
软卧的包厢灯关了,但火车上晚上也有灯,走廊的地灯还亮着。夜晚并不算太黑,他很清晰就看见对面上铺的陶萄也睡得不沉,在轰隆的雷声中猛地抬起了头。
方思航以为她被吓着了,正想开口小声安慰,没想到她第一反应却是翻身成趴着的姿势,然后着急地探出头,趴在床栏往下看。
陶萄头发挺长,肩膀又瘦,这样低头趴在栏杆上,披头散发铺撒下来,远看还挺可怕的。
方思航咽了咽唾沫,忽然觉得后脖子有点凉飕飕,加上外面黯淡昏黄的地灯,光线更是阴森幽暗,他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愣不敢吭气了。
她下面的中铺睡着郁峦。
郁峦也被雷声吵醒了,耳塞有时也没办法隔绝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响,尤其又是火车上陌生的铺位,他本来也只是浅眠。
火车的铁皮外壳薄,月台又空旷,雷声如崩山,近在咫尺。
雷声一响,郁峦两边的耳朵瞬间如音响爆了似的轰燃耳鸣,嗡地一声,有几秒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忍不住紧紧闭住眼,没发出声音,却抬手一下下地拍自己的脑袋。
“芋头,芋头。”
郁峦在痛得眼前发黑时,隐约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喊他,一睁眼就看到上铺瀑布般垂落下来的黑发,长发里还藏着半张倒吊着往下看的脸,窗外闪电忽明忽暗,照得那张脸又青又白。
“是不是耳朵疼了?”那女鬼还伸出了手。
寻常人可能早吓得嗷得蹦起来了,郁峦却毫不犹豫,坐起来身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依恋地握住了陶萄从床边往下探的手,还自觉地张开手指,与之十指交扣。
他脸上疼出了汗,喘着气,却难得地安定了下来。
“耳朵很痛吗?头晕吗?”陶萄再了解不过了,习惯地用气声问他。
郁峦闭着眼,将脸贴向陶萄的小臂,小声说:“痛。”
“一会儿火车开了就好了,先忍一忍啊,别总敲头,等会变笨了。”陶萄声音轻而温柔,“我陪着你啊。”
郁峦睁开眼睛,在这样晃动如海底一般幽暗的暴雨夜里,闻着满是草腥气的雨味,他紧握着陶萄的手,在并未消退的疼痛里,红着眼眶,嘶哑着点点头:“姐姐,请你一直牵我的手。”
“好。”
“姐姐,不要放手。”
“好。”
没有人能明白这一切,即便是其他自闭症患者也没有办法与他共情,因为并非每个患者都与郁峦病症相似。姐姐说,这是因为宇宙中每一个星星的光谱都不一样,会痛苦只是因为生病了,那不是他的错误。
所以,没有人能明白。
当一个人快要被无法避免的病理性痛苦淹没时,永远有一只手会把他拽出来,会对他说:“我陪着你啊。”
从小到大,每一次,每一次的暴雨夜,都是姐姐陪他度过。连郁峦自己都很难将他心中快要满溢出来的感受描绘出来。
他讨厌下雨,可他好喜欢姐姐……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她。
雨下那么大,陶萄反正也不大睡得着,就趴在床边,就这么维持着女鬼探头视角,和郁峦小声说着话,分散他注意力:“芋头,我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你干嘛和莉莉吵架啊?”
“莉莉老是让我猜首都人说话,问我夸是什么,我说夸奖,她说苦瓜。又问我泡是什么,我说不知道,她说是葡萄,还说了连葡萄姐姐你都不知道了呀?哼,我要开始生气了。”郁峦委屈捏了捏陶萄的手指。
“那你就给她取外号叫唱歌跑调的饶莉莉吗?”
“嗯。”
“那张家明呢?你给他取什么外号啊?”
“莉莉跟屁虫……他还帮莉莉,说我是葡萄跟屁虫。”
陶萄忍笑,这三个人吵架简直是小学鸡互啄,不过芋头都会吵架了,也是一件厉害的事。她趴在床沿儿,忽然很好奇地看着郁峦问:“那我呢?你给我取什么外号?平平无奇的葡萄?”
谁知,在潮湿溽热的夏夜,郁峦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的。”
“那是什么?”
“姐姐明明只比我大一岁,明明比陶叔叔和妈妈小了二十四岁,比莉莉和张家明小了半岁,却总是从小就照顾着所有人。明明做了很多很多事,却又从来不说。去年,学校临时在周六开了定向生院校信息的宣讲会,小明不知道,已经陪莉莉出去去拍摄了。你替小明拿了好多招生简章,又在现场帮他提问了好多问题,叫我偷偷塞到他桌子里,为什么后来你说要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呢?”
他停了停,也靠着床栏,仰起脸,乌黑饱圆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姐姐不是平平无奇的葡萄,明明是全世界最好的葡萄。”
陶萄看着郁峦的眼睛,怔住了,久久没能说话。
直到火车又动了,渐渐穿过了大雨,外面终于又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方思航一动不动地缩在被子里,他虽听不清陶萄和郁峦两人在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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