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人类的绵羊: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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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

    不用他说,杨育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七八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沙子,笑容无忧无虑。

    如果没有零昼、没有冯丰宇,如果她不出生在雾溪村,如果他们重新投胎,一起长在这个小区的平凡家庭中,或许,这就是他俩该有的童年。

    那两个小孩被薛仁看得发毛。

    他们对视了一眼,拍拍身上的沙子,牵着手跑走了。

    沙坑留下一地没收的玩具。

    薛仁回过头,表情瞬间变得开朗:“小豆,要不要来玩?”

    他眼尖,又不要脸,打算抢小孩的东西玩。

    “他们把沙铲落下了,我们可以堆沙子。”

    残酷的是,没有如果,杨育是杨育,薛仁是薛仁,他们不属于这里,不生活在这里,她也早失去了孩童的心境。

    杨育没有动。

    她选择旁观,不加入。

    “你玩吧。”

    她贴心地伸出手:“把玉兰花给我,我帮你保管。”

    薛仁把花交给她,欢天喜地地进到沙坑。

    一个身高很高的人,缩在儿童尺寸的沙坑里玩沙子。

    这画面滑稽极了。

    杨育坐到他身后的秋千上。

    脚尖点地,秋千晃动起来。

    她瞥见草丛长着一丛狗尾巴草,随手拔了几根。

    薛仁在沙坑里专注地挖啊挖。

    不一会儿,他搭出了一座结构完整的沙堡,有塔顶、台阶和围墙,在最高处,他用手指塑了两个小人。跟他们刚才在蛋糕店看到的结婚蛋糕顶上的小人差不多,脸部的细节稍稍更精美细腻。

    这对小人站在高高的城堡上结婚,只是这次,变成男孩在亲女孩。

    完成作品后,他端详了几秒。

    觉得这两个小人太没有辨识度了,于是,他紧急在旁边补画一个大大的爱心,签上姓名:小雪 love 小豆。

    肉麻得要命,幼稚得要命。

    他自己欣赏了一会儿,相当满意。

    回头去找杨育……薛仁发现,她一直在看。

    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用身体挡住沙堡。

    杨育故意逗他。

    她往左挪,他挡。

    她往右挪,他跟。

    “这搭的是个什么啊……”

    她往上探头,往下弯腰,一边动,一边笑。

    “哎哟,还写字了?”

    薛仁急了。

    他跑过来,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不许看。”

    杨育朝着他举起手。

    手里垂下一条细细的草绳。

    绳是她用狗尾巴草编的,中间串着那朵玉兰花,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吊坠。

    “送给你,小雪。”

    薛仁呆住。

    太惊喜了,他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他接过它,把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弯下腰,他搂住她,紧紧的。

    “杨育,你怎么能让我这么喜欢你呢?我已经好喜欢好喜欢你了,又每天变得更喜欢更喜欢你。”

    他抱着她,像抱着自己的一整个世界,胸腔里是那样的充盈饱满。他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受。

    薛仁的生命体验是残缺的,杨育是透过破碎,照进来的阳光。她是他生命的养分,他存活的原因,她补齐了他所有的不健全。这份补充,凝聚成庞然大物似的爱意,它拖拽住薛仁的七零八落的躯块,撑着,让他度日。

    “我爱你呢,杨育。”

    他无法准确地跟她表达爱意的深厚,能表达出口的只有浅薄的。

    “我爱你。”

    他爱她,那份爱意不是附着在他身上的。那个庞然大物,就是薛仁的本身。

    被抱着的杨育不必看着他的脸,说起谎来更容易。

    “我也是,我爱你。”

    六个字,嘴皮子一动,轻轻松松,说完便是。

    薛仁之所以这么珍惜那朵玉兰花,只因为那股清淡的香味,会让他想起刚才那段畅快的盘山路。

    风、雨、雾气,逃离冯宅的那一刻。

    在他心里,那气味像独属于他们的自由。

    “以后,我最喜欢的花是玉兰花。”

    他抚摸着胸口那条植物项链。

    “小豆呢,你最喜欢什么花?我会送你的。”

    杨育本来想顺着他,说“玉兰花”就好。

    他注视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卡壳了,错过了撒谎的最好时机。

    “风信子。”她说。

    “风信子。”薛仁重复了一遍,把她的喜好记下。

    她心虚。

    纵使他没问为什么,杨育还是跟他解释起来。

    “我在书里看过它,很漂亮。风信子也开在现在这个季节,和玉兰花差不多。它成片成片开放时,像彩色的雾。我觉得白色的风信子最美,就像白色的玉兰花也是最好看的。”

    欲盖弥彰。

    她自己都觉得这番话圆得很烂,很刻意。

    风信子和玉兰花,哪有那么多的共通点。

    这两种花,他们的喜好,根本是南辕北辙。

    “白色的风信子,小豆喜欢。”薛仁没有质疑,只是牢记。

    杨育确实是在一本书上看到风信子,把这种花记住了。那书无关自然风光、植物花卉,是她课程的教材。有个章节,介绍了一个国家的风土人情,那个地方以大片风信子花田闻名。

    而那正是她以后要去读书的国家……

    在杨育抛下薛仁之后。

    第75章 做戏 【灰域】天是不是要塌了?

    出了居民区, 他们再次踏上旅途。

    机车重新发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夜里分外清晰。身后的灯火被抛开,温软的人气被风吹散。

    他们去向这场放风原本的第一站, 也是注定的最后一站——那条在造梦机里,陪伴着他们整个童年的小溪。

    机车驶出城区,高楼变矮, 街道变窄。

    耳边只剩下风声与引擎声, 春的凉意沁入皮肤。

    杨育从背后抱住薛仁的腰, 脸贴在他的背上。

    他的衣服被吹得鼓起,兜住了一整团的风的形状。那条草编的项链,被他慎重地藏进了衣领里。

    车的摆头很重, 他手臂的线条绷紧。

    他们买了太多东西。原本造型冷酷的机车, 车头被挂得满满当当, 利落的线条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左边车把, 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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