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攻略计划(gb):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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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也遭不住这么熬,秦应怜眼下的两团乌青敷粉都掩不住,若不是母皇不喜太多人看去她的沧桑病态,他立时就要甩手不干了,好歹叫他伏在榻边歇上一会儿。

    窗外滴答的夜雨声更紧了,亮如白昼的闪电劈开了黑沉沉的天幕,一声惊雷乍响,吓得秦应怜彻底困意全无,将擦到一半的巾帕丢回水盆里,紧挨着床头坐在脚榻上,环抱着双膝,脸向内侧枕着手臂,以便观察母皇的状况,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假作被人搂抱着汲取安慰。

    他听着雷声便觉胆寒,震得心头发慌,从前这个时候爹爹总会特许秦应怜钻到自己怀里来和他一起睡。

    思念如细雨绵绵,他的世界一直潮湿。

    “现在…是几时了?”景晟帝缓缓睁眼,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聚焦在手边正低着头小鸡啄米般点脑袋打瞌睡的秦应怜身上。

    秦应怜被叫起,双眼迷蒙地望向漆黑的窗子:“刚过丑时四刻了。”

    今天除却用膳和服药的时辰,她几乎睡了一整日,病痛也缓解不少,此刻难得的精神,还能坐起来说说话。

    这双手比一个月前来请安时更嶙峋,干枯瘦弱地像老梅枝,握住他细皮嫩肉的纤纤玉手爱怜地细细摩挲时,叫秦应怜忍不住鼻酸,但他还是强忍着不敢落泪,低垂着纤长的睫毛,掩住眼尾沁出的泪滴。

    景晟帝这一病来得突然,情形又重,都只怕是皇帝要大限将至,秦应怜在宫外得了通传时惊得险些也当场昏过去。

    好在皇帝吉人天相,熬了段时日,竟又有渐渐转好的迹象,他这才稍稍安心。前世至少到当年的冬日都好好的,如今不过暮春,甚至不及他先前定下的出嫁的日子,就说母皇怎会早早就去了呢。

    “朕病着这些日子,可都是你在跟前伺候,你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老皇帝声音虽还虚弱,但语气沉稳,她面含浅笑,威严中又添慈爱。

    秦应怜羞怯地垂眸,嗲声道:“这是我应分的,算不得功劳。”

    景晟帝笑容加深,屈指刮了刮他的脸颊:“好孩子。”

    “你叫什么来着?”

    人老糊涂了,总记不得事,也是常有的,他这般安慰自己道。

    正欲开口,老皇帝又一摆手,笑道:“该论功行赏,朕要赏你!这些天你侍奉朕,尽心竭力,就不必从小侍做起了,直接封个美人。”

    秦应怜温淑柔顺的笑容皲裂了,他尴尬地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喏喏道:“母皇,我是应怜呀,您的十七皇男……”

    老皇帝眯了眯眼:“喔,应怜啊……”

    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根本没记起来自己这号人物,但秦应怜还是乖巧笑道:“母皇最疼小红了,您说我穿红色俊俏,这身衣裳还是您亲赐的,您瞧我穿着好看吗?”

    说罢他还站起身,捻起衣裙一角,他步态摇曳生姿,行走时裙摆如红莲绽放,很是楚楚动人。

    老皇帝恍然大悟:“哦,应怜啊……你妻主是哪个?朕改日再给她封个爵位怎么样,将来好叫朕的外孙承袭。”

    秦应怜羞赧地低头讷讷回话:“……母皇,孩儿还未许人家。”

    嫁出去的男儿泼出去的水,也就他这个未出阁的还能滞留宫中,不然怎么能大半夜不管妻主,跑来照顾生病的老娘。

    景晟帝点点头:“朕乏了。”

    他又忙抽走母皇背后垫靠的软枕,搀扶着她躺下,重新掖好被角,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照顾得很是用心妥帖。

    皇帝又不由感慨道:“应怜真是朕诸子中最孝顺懂事的,好孩子,不枉母皇疼你一场。”

    秦应怜太渴望得到她的认可和宠爱,被母皇一句夸奖便能哄得他心花怒放,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声音轻快脆亮得像小雀儿啼鸣,他腆着脸毫不客气地应下了:“多谢母皇!这都是孩儿应分的事。”

    她和蔼地笑道:“待朕病好了以后,朕和你父亲亲自把关,一定给你挑个如意妻君,备了厚礼,叫我们应怜风风光光地出嫁。”

    秦应怜闻言已是热泪盈眶:“是,母皇。”

    殿外雨声渐紧,风声呼啸,室内却是一片静谧无言,秦应怜窝在这温暖的一隅,披了薄毯依偎在母皇身边,枕着自己的小臂伏在榻沿上,呼吸渐趋平稳。

    明天应该就会是好天气了——

    作者有话说:真正的标题:母慈子孝?

    第35章 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秦应怜的手攥上冰凉的剑鞘, 彻骨寒意刺得他浑身战栗,但已经没有时间犹疑,他咬牙双手抓住剑柄吃力地拔剑, 依照着模糊记忆里云成琰教过他的把式护在自己和母皇身前。

    剑锋闪着森冷寒光, 倒映出他眼中跃动的橘红火苗。他的掌心因过度的紧张不停渗出汗水,本就沉重的剑愈发打滑,此时此刻秦应怜也顾不得惦记男儿家要举止柔顺得体的规训了, 将自己名贵的衣料攥成了咸菜, 擦干手心, 重新握紧了保命的家伙,严阵以待。

    这柄宝剑是母皇放在紫宸殿里的珍藏,原是赏玩之物, 现在却成了最后的防守。

    剑身将将有秦应怜大半的身量,虽然用起来很不趁手, 但总好过手无寸铁地等着叛军攻进门任人宰割。他不由庆幸云成琰以前心血来潮教过自己用剑, 关键时刻竟真派上了用场。

    外面火光冲天,亮如白昼,秦应怜有一瞬神思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吞噬自己数次的火海里, 听着门外兵戈相撞的争鸣之声和惨绝人寰的哭喊, 无助地伏倒在地等待生命的流逝。

    为什么还是逃不过。秦应怜咬紧齿关, 压抑着因悲愤而沉重地呼吸,却还是忍不住无声地泪如泉涌。他想不通自己究竟走错了哪一步, 到底要怎么选择,才能容许他活下去?!

    这一世他都逃离了云成琰身边,以为终于该得以保全了,谁想半道竟出现了更大的变数, 恰在他到宫里侍疾时外面起兵谋反,待消息传来时,叛军也已经杀进宫门,他和母皇一起被围困在了紫宸殿中。

    秦应怜虽害怕,但或许是多次死而后生反叫他生出一丝从容,到底是没有吓昏了头,很快镇静下来,跟着内侍总管指挥神色惊恐的宫人们从内锁了殿门,手忙脚乱地堵门以便拖延时间抵抗。

    景晟帝浑浊的眼珠木然地盯着窗外,她披衣端坐榻上,手中捻着珠串,慢慢地拨动,不发一言,仿佛一尊泥塑。

    战火终于燃到了紫宸殿前,黑夜里只可见一片混乱,秦应怜已经分不清敌我,更不知究竟是哪路来的叛党。

    殿前的守卫负隅顽抗,还是抵不过叛军的压城之势,刀剑劈开进红木雕花门里,森白的刀刃溅起血花,秦应怜怕得抖如筛糠,后退半步,离得更近了些,含泪回头唤着母皇。

    景晟帝微微抬手,把他招到自己身边来,抱剑依偎在她腿边,摸了摸秦应怜凌乱的发丝,垂眼默默凝望着他,神若菩萨低眉。

    “护驾!护驾!”

    “太子起兵谋反!还不速速护驾!”

    忽听外面有人高喊起来,打斗声激烈如冷水下油锅,承载着所有希望的大门也终于不堪重负,被人重重地一脚踹破,几个提刀的军卫拥趸着一领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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