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要送走前男友的猫: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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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

    一种冰冷的平静,取代了刚才的窒息和颤抖。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虚无。

    她甚至没有力气爬到几步之外的床上。就着滑坐的姿势,膝盖着地,上半身无力地伏在床沿,像被抽筋拔骨。

    模糊的余光里,瞥见了床头柜。最上面一层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亮了一下。

    是一枚极薄、极锋利的修眉刀片。

    不知何时用过,忘了收好,此刻静静躺在抽屉里。

    夏昀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了那一点寒光上,无法移开。

    那一点冰冷、清晰、带着致命诱惑的锋芒,让她奇异地冷静下来。

    颤抖的手,缓缓伸了过去。

    第17章 道歉的是我

    割开的是皮肤。

    敲门声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水,模糊遥远地传来。

    喷涌的是血液。

    没能听到回应,母亲擅自打开门,光线涌入昏暗的房间。

    尖叫的是妈妈。

    母亲悲痛的哭喊和凄厉尖叫,闯进夏昀的耳朵。

    道歉的是我。

    看到母亲那张惨白的涕泪横流的脸,微弱的道歉从夏昀干涸的喉咙里挤出,“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送上救护车,不记得救护车顶灯是如何在夜色中旋转闪烁,不记得母亲是如何哭喊和自责的。

    就像灵魂出窍般,用第三者视角麻木冷漠地旁观着这场闹剧。

    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失真,扭曲,与自己无关。

    直到冰凉的消毒棉球擦过皮肤,尖锐的麻醉针头刺入,带来新的清晰刺痛。

    像一根细针,猛地刺破了那层将她与世界隔绝的薄膜。意识,一点点被拽回沉重的躯壳。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头顶是无影灯,惨白刺眼的光线将她笼罩,也刺得她睁不开眼。

    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和护士在忙碌,器械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医生的声音絮絮叨叨地传来,带着惋惜和不赞同:“姑娘,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非要这样伤害自己?……还好,没伤到重要的神经和肌腱,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的后半段话像风一样从耳畔拂过,没能吹进夏昀的脑中,滚烫的眼泪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过,迅速洇湿了鬓角的头发。

    她紧闭着眼,身体因为压抑的啜泣而微微颤抖,只能哽咽地、麻木地重复着那句苍白无力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妈妈,对不起深夜被叫来加班的医生护士,对不起一直盼望她恢复正常的周予安,对不起这混乱的一切……

    羞愧,羞愧,羞愧。

    灭顶般的羞愧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手臂挡住眼睛,像一个做错了天大的事、无地自容的孩子,再也无法抑制,从喉间迸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大声哭泣。

    肌肉,皮肤,被带着细线的弯针一层层缝合起来。受伤的手臂被裹上厚厚的纱布,像一个耻辱的标记。

    夏昀脚步沉重地走出手术室。母亲立刻从走廊的长椅上扑了过来,双眼肿得像核桃,脸上泪痕未干。

    夏昀僵硬地站着,以为会迎来劈头盖脸的责骂、哭诉,或者绝望的沉默。

    然而,母亲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问的却是:“伤口……疼不疼?医生怎么说?会影响以后……活动吗?”

    夏昀怔怔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哪一个问题。

    母亲抽了抽鼻子,极力想平复情绪,却还是带出更重的鼻音。

    她伸出手,不是打,不是推,而是极轻地,安抚似地,拍了拍夏昀的背,“我已经交完费了……回家吧。”

    回到家中。

    打开灯,室内熟悉的布置却显得陌生而疏离,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惶。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别乱动。”

    母亲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温柔,“我去把房间里……收拾一下。今晚我睡沙发,免得碰到你手。”

    夏昀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样”,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母亲是倔强的,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

    夏母从卫生间接了一盆清水,又返回拿了抹布和双氧水,端着盆,脚步有些蹒跚地走进了那间刚刚发生过一切的卧室。

    看到地板上已经干涸的触目惊心的深红色血迹,鼻头又是一酸。

    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跪在地上,用力地,一点点抹去,这些刚从她女儿身体里流出的血液。

    夏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黑屏的电视,仿佛那是一片可以吞噬一切的虚无。

    “开心”从它的纸箱猫窝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她脚边,歪着脑袋,用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

    没有得到回应,它“喵”地叫了一声,轻盈地跳上沙发,又用脑袋去蹭她垂在身侧没有受伤的手臂。

    手背被踩了一下,冰凉柔软的肉垫触感。夏昀这才从虚无中抽回发散的思绪,抬手敷衍地摸了摸猫咪的头。

    夏母端着一盆泛黄的水从卧室走出来,走进卫生间倒掉。水流声哗哗作响。

    过了一会儿,她擦着手走出来,走到夏昀面前,声音放得很轻:“你今天别洗澡了,我接桶水给你洗脚?”

    夏昀轻轻摇了摇头。

    夏母也没有多说什么,没有责备她“不讲卫生”,只是叹了口气,说:“那……去睡吧。我去把另一床被子抱出来。”

    在母亲的帮助下,夏昀脱掉了沾着消毒水气味的外衣外裤,穿着单薄的睡衣,躺进了被窝。

    母亲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关灯前,又不放心地叮嘱:“晚上睡觉小心点,别压到伤口,知道吗?”

    “嗯。”

    夏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应答。

    开关啪嗒一声被按下,房间骤然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光晕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夏昀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想起今晚还没吃药。那个白色的小药盒就放在床头柜上。

    但她不想吃。一点也不想。

    也许是飙升的肾上腺素还未完全消退,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混乱庞杂,又或许,仅仅是没吃药的缘故,她此刻毫无睡意。

    麻药的效力彻底过去了。

    疼痛从伤口苏醒,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沿着血管和神经,一丝丝一缕缕地向四周蔓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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