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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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了招手。

    时墨走上前两步,微微低下头。陈老伸出干枯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很紧,指节硌在她腕骨上,有点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点了点头。

    “骨头是硬的。”他说,声音苍老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怀瑾没看走眼。”然后他转过身,拄着手杖慢慢走了。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撑开伞替他遮雨。

    他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小,像一截被岁月侵蚀了太久的古木,随时可能倒下,却依然固执地立在那里。

    周景行看着陈老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回头对时墨说:“好好考试,别让他失望。古建这条路不好走,又苦又累又不挣钱,但总得有人走。以后还得靠你们年轻人。”

    “我知道。”时墨点了点头,她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几位老前辈深深鞠了一躬,“我一定不会让孙老师失望的。”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底没有泪,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让周景行愣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火,又像是比火更沉的东西。

    几位老人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先后陆续走了。

    时墨看着他们的背影,那些佝偻的身形在雨中慢慢移动,像一队缓缓 远去的旧时光,又像那个时代最后的守望者。

    她忽然想起孙教授笔记本第一页写的那句话——“古建筑是会说话的历史。我们修的不只是房子,更是祖先留给后人的信。”

    这些老人,就是那些信的最后一批邮差。

    他们走一个,就少一个。

    时墨收回目光,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站在门口的一个人影。

    谢时昀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告别厅门口的角落里,像是已经站了很久。他右手拿着一支白菊花,花茎被他的手指握着的地方微微弯折。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静静地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对视了不到两秒。

    然后谢时昀动了,走进告别厅,把白菊放在孙教授的遗像前,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来。

    他在时墨面前停下。

    离得近了,时墨才看清他的样子。他比她上次见的时候清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分明了,显得眉骨更加突出。但他的眼神没变,依然是那种温温和和的、不急不躁的注视,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移开。

    “节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谢谢。”时墨点了点头,礼貌而疏离。

    谢时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时墨。

    不是冷,是淡。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淡,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光滑平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水。

    “你……”谢时昀斟酌了一下措辞。他想问“你还好吗”,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不管什么事。”

    “谢哥,谢谢你来送孙老师。”时墨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清亮,“也谢谢你帮我拦了那些记者和书迷。”

    谢时昀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时墨全知道。

    “应该的。”他说,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需要安静。”

    时墨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需要出现的地方,把事情做了,然后退到一边,从来不邀功,从来不解释,从来不让人觉得欠他什么。他的关心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让人感觉不到重量。

    “多谢。”时墨说,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谢时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不要一个人扛着”,想说“难过是可以难过的”,想说“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

    但这些话在他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看懂了时墨眼神里的坚韧,知道她此刻并不需要他的安慰。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时墨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平稳的从他身边走过。

    谢时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孙教授的死,在时墨和所有人之间都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想起自己有一次看老师傅修复一件宋代瓷器。

    那件瓷器碎成了十七片,老师傅用大漆和金粉一片一片地粘回去,粘完之后,裂痕还在,但器物比碎裂之前更坚固了。他问老师傅,这样修过的瓷器,跟原来比哪个更结实?

    老师傅头也没抬,说了一句:“碎过的东西,要么彻底碎成渣,要么比原来更硬。没有中间状态。”

    时墨就是那件被修好的瓷器。

    裂痕虽在,但已经没有什么能轻易打碎她。

    雨还在下,不紧不慢的,像是要把整个首都都泡进一场漫长的告别里。

    *

    时墨回到家的时候,李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

    锅里的姜汤已经熬了大半个小时,老姜切片,加了两勺红糖,小火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辛辣中带着甜的气息从厨房飘出来。李秀兰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她的目光先是在时墨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从头发梢看到脚后跟,“快把湿衣服换了,姜汤马上就好,喝了驱驱寒。”

    “嗯。”时墨换了鞋,把湿衣服换下来,穿上干爽的棉布睡衣。

    李秀兰已经把姜汤盛好了,汤水上面还飘着两粒红枣。时墨接过来,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下去,姜的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热气从内往外扩散,被雨水浸透的骨头缝里的凉意一点一点被逼出来。

    李秀兰站在旁边看着她喝,什么都没问。

    她不是不想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心里清楚。

    她看把时墨喝完的空碗接过来,又给她盛了半碗。

    “妈。”时墨忽然开口。

    “嗯?”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李秀兰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盛汤,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妈知道。”

    时墨喝完第二碗姜汤,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孙教授的遗物——一把黄杨木尺,七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那把黄杨木尺刚好一拃长,边角磨得圆润光滑,包浆温润,尺身被摩挲了几十年,包浆温润得像是裹了一层琥珀色的蜜蜡,灯光照上去会微微反出柔和的光。时墨把它拿起来,翻过来,看到了刻在背面的两行小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另一行是“孙怀瑾藏,1962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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