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 98、番外??生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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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中旬,四方城才下过几场大雪,冷得近乎刻薄。

    季桢恕探望罢母亲恒我县主梁侠,从南湾别野回到城内嗣侯宅邸。

    方在门口下马车,一帮官员呼啦围上来,随着她的脚步,有条不紊禀报事务。

    从宅邸门口到书房,季桢恕逐一应付了官员,待周围再无别人,推开书房门的年轻嗣侯,忽转过身来吩咐沉默一路的管家:“过几日君侯寿辰,侯府照旧设宴庆贺。”

    音落思忖少顷,补充道:“规模较旧例减半。”

    今年发生许多事,侯府不宜张扬。

    管家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重叠,神情比季桢恕还要严肃:“是,老仆记下了。”

    随从马澄跟进书房,接过嗣侯脱下的风衣挂起,几番欲言又止。

    彼处,书桌后,季桢恕翻看着成堆的公事文本:“有话?说。”

    马澄倒杯热茶过来,叽里咕噜道:“随心院那位,又闯祸了。”

    “无法解决?”

    “……倒也不是,”马澄别扭地皱起脸,肉鼻子肉眼的,倒显得朴实可爱,“就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嗣侯可知,封姑娘才来咱家住半年,刨去请医问药、添置衣食用度常规的花销,咱光是给她善后,就已经花了几百两!”

    成天里不是被赌坊登门讨债,就是有大酒楼来收酒钱,净连累嗣侯的名声。

    关原侯府乃代政皇后季婴母家,对于季后侄儿季桢恕而言,几百两并不算什么:“还有呢?”

    “……”嗣侯赚钱养侯府不容易,对自己能省则省,却纵容借住在此养病的封氏女肆意挥霍,马澄撇嘴,声音闷在嗓子里,“还有,管家说,后院临巷那面墙下的狗洞又被刨开了,她老人家让我代问,那狗洞还要不要再补?”

    半个月前,因后院墙角处那个建宅时特意留下的狗洞,管家被嗣侯罚了一个月的月银。

    管家跟在嗣侯身边几年至今,兢兢业业,恪尽职守,那是她第一次受罚。

    马澄对寄居在随心院的封姑娘,可有意见了。

    听到这里,原本安静做事的季桢恕,忽然用捏文本的手摸了摸下嘴唇。

    动作来的突兀,让马澄想起半个月前,嗣侯不知在哪里磕破下嘴唇,后来结起层痂,吃饭也不方便,好在眼下已经掉了,嗣侯忽然摸嘴唇,像是那里还在疼。

    “嗣侯?”马澄歪头轻声唤。

    “你去准备一下,吃过晌午饭,我们下午去趟锁海镇粮仓。”季桢恕翻几下翻记录私人事情的小本子,上面没写任何关于今天的提醒记录。

    马澄哦一声下去了,季桢恕埋头处理完手上这件关于巡护耕田浇灌水道的文本,面无表情向后靠进椅子里,沉默少顷,又抬手摸了摸嘴唇。

    刚伤时,马澄絮絮叨叨问好几次原因,问得她不耐烦,方搪塞说,是夜里意外磕破的。

    马澄是个呆丫头,反应有些慢,比较好糊弄,但季桢恕却在半个月以来无尽的繁忙公务中,偶尔会想起嘴唇磕破的前因后果。

    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的某日深夜。

    嗣侯应酬回来,不想女使们正睡得香甜,还要再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给她开门,遂轻车熟路从后院翻墙而入。

    “扑通——”

    落地时踩到个趴在地上的大活人,给季桢恕绊得重重摔在地。

    “谁?”

    “谁——”

    两道做贼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摔了个屁蹲的季桢恕,被对方抢先一步扑上来按住肩膀,呵斥的尾音戛然而止。

    落着雪的深夜,光线比平常晚上要好,季桢恕一眼认出朝自己贴近过来的钻洞毛贼,是借住在此养病的封氏女,至于此女名字,被人问起时她总说不记得了,她太忙。

    对方眼神不好似的,愣是爬到季桢恕身上,脸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季桢恕的:“季行简?”

    “……”季桢恕想将人从身上掀下去,奈何两手按在身后的地上支撑上半身,一时没能有所动作,“是我,起来。”

    正常人听到嗣侯自认身份,起码也应该先从她身上下来再说,封氏女偏反其道而行,又往嗣侯身上爬了爬,鼻子凑到她嘴前嗅啊嗅:“你应酬去啦,吃的什么酒?”

    酒?

    被人趴在身上的季桢恕倍感冒犯,腾不出手将对方从身上掀下去,不悦地往后仰头:“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你先告诉我你吃的什么酒。”

    深更半夜要爬狗洞跑出去的人,还跟这儿讨价还价起来了,季桢恕摔得浑身疼,甚不悦:“你先起来,起来我再告诉你。”

    “……不告诉我,我自己尝!”

    季桢恕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对方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嘴上贴来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嗣侯惊呆在原地,一时忘记反抗。

    封氏女没有罢休,亲没亲出味道,还派了舌头攻击过来。

    品酒嘛,抿不出味道,那就用舌尖咂两下。

    一切其实发生在很短很短的时间内,只有感受被无尽拉长,季桢恕终于在惊骇中回过神,咬紧牙关做出防御。

    “嘶!”反而被人狠狠咬了嘴唇,瞬间破皮流血,腥咸蔓延时,她本能地出声呼痛,却被对方趁虚而入……

    次日,嗣侯叫管家封住院墙下的狗洞,免得她哪日翻墙回来时,再碰见那个叫她招架不住的封氏女。

    那姓封的看起来柔弱温顺,背地里却有两幅面孔,钻狗洞偷跑出去玩的事,季桢恕一直知道;。

    姓封的母亲和季桢恕母亲是故交,姓封的借住在此养病,平日待在随心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见了人也是举止得体,规矩有礼,却私下是个晚上钻狗洞偷跑,在外一玩儿就是通宵达旦的主。

    这样玩,导致她在十分养人的四方城养病半年至今,病情仍没有太大好转。

    在季桢恕看来,那姓封的女子压根就是脑子有病,之所以养不好病,是大夫给她看错了地方.

    “阿嚏!”

    “……阿嚏!!”

    夜半,子初,后院临巷的青砖墙下,姑娘狗洞钻到一半,忽然捂住口鼻猛打两个喷嚏,罢了抽抽鼻子继续手脚并用往外爬。

    “傻悫季行简,”成功钻到狗洞外,姑娘拉来杂物盖好洞口,嘴里念念有词:“堵住洞口难道就能堵住姥姥的出路?哈,殊不知你姥姥我有的是——”【1】

    一转身,姑娘吓得倒抽冷气,咬了舌头。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半边身体隐没在夜色里,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月色直裰外罩深色绒边半袖,正直勾勾盯着姑娘看。

    “你有病啊!”封锦读捂着心口跌靠到杂物上,咬牙切齿,恨不能一脚踹在对方脸上的样子。

    夜色里的人不紧不慢向前几步,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发出悦耳击鸣,“有病的是你。”

    封锦读嘴唇轻动,竟然反驳不出来,对,我有病,我活该。

    季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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