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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嗣妃》 85、第八十五章(第1/2页)
这几日的奉鹿城好生热闹,尤其是军衙门前的军衙街,各种食货摊沿街摆开,前来围观审案的百姓如织如潮,早晚不停。
军衙大堂审案时或传出喝威声,与热食摊上团团升腾的蒸汽遥相呼应,好一幅人间烟火图。
季桃初原本两耳不闻窗外事,闷在家啃故纸堆,遭不住月华奴的死缠烂打和撒娇耍赖,被拖来军衙街凑热闹。
“哇!草蚱蜢!”
小孩兴高采烈,仿佛进了游乐所,看啥都新奇,出溜下马车直奔街口卖草编的货娘。
货娘摊前密密匝匝围着几圈小孩,在叽喳闹腾斗草蚱蜢。
月华奴奔过去,长胳膊一伸,径直从稻草靶子上抽下最大个儿的草蚱蜢,和小朋友们玩耍起来。
连个融入的过程也不需要。
小孩这性格,还挺自来熟。
季桃初拎个水壶慢吞吞跟在后面,漫不经心环视四周,边继续同苏戊说话:“你们近卫营的耕地,也和朱羽营一样,全是自己垦?”
下车后,她隐约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送季秀甫离开奉鹿时,便有如此感觉。
苏戊同样环视周围,各处明暗位的近卫各司其职,她据实以禀道:“军户垦出来多少亩,衙门便划给多少亩,初代王班所立条例,一直沿用至今,但近些年,俺们感觉它不大适用了。”
季桃初来了兴致,无意识挑眉:“怎么个感觉法?”
那是困扰底层军户多年的问题,碍于种种原因,大家有口难言,面对改革东防耕地大有成效的季上卿,苏戊选择直言不讳。
“军户家门里大多人口不兴,十二岁就要编伍打仗,还要承担其它役务,剩下老弱病残在家中耕织,初王分划出来的荒山野地的确很多,但垦成耕田的至今不足三成。”
“究其原因呢?”季桃初问到敏感问题,态度依旧平静。
大约正是因为上卿的这份平静,苏戊嘴里的话也彻底没了犹疑意味:“负担太重。”
年轻人编伍后要自备兵甲马匹,并在军中开垦屯田,被军里用来抵消军饷发放,家中开垦的农田可以不用缴纳赋税,但幽北贫瘠,垦出来的田常年欠收,远不够供当兵的孩子吃用,赋税和给养叠加,压垮过不知几多家庭……
在熙来攘往如若集市的军衙街上,苏戊就这样和季桃初聊起有苦难言的、“沉疴积弊”的底层军户现状。
“……你说的这些,你大帅可具体知晓?”
汤圆摊上,季桃初坐着硬邦邦的矮脚凳,示意摊主将另一碗汤圆,递给站在斜对面的苏戊。
苏戊接过碗道谢,飞快觑她家上卿神色:“大帅说她能做的只有全权掌舵,为具体问题的解决提供良好条件,至于具体问题的解决,则要仰仗上卿。”
“……”上卿戳着烫嘴的汤圆在心里骂爹,杨严齐那王八,真是会用人。
可再转念一想,也罢也罢,田地耕种好,能叫贫苦百姓活下去,再大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斗草蚱蜢的月华奴转头玩不见踪影,苏戊安排有人跟着。
季桃初也不担心小孩,正搅着热汤圆琢磨军户垦荒的事,小方桌对面忽然坐下个人。
这是个陌生的年轻人,瞧不出具体年纪,玉冠束发,身着松石色直裰,肤色白皙,长眉过目,瞳似点漆,鼻挺若山,乃是位赛潘安般的美人物。
却倒底还是被过于俊秀的长相出卖,叫季桃初看出她其实是个姑娘。
“建州至此,山高路远,我们怠慢了。”在季桃初的认识范围内,仅有这么一位人选可供怀疑。
关北新王,黑水白山一十六州军帅,总督都使,张寿臣。
“季嗣妃客气,是我不请自来,谈不上怠慢,”张寿臣招手要碗汤圆,粗瓷勺搲起一颗送到嘴边,稍顿,漫不经心道:“令姊睡了我后跑了,我来寻她讨个说法。”
“咣啷!”
季桃初手中的土色粗瓷勺,重重跌进汤圆碗里。
霎时间热汤四溅,手忙脚乱。
这厢正慌张着,斜刺里伸来一只冻得青紫的手,三两下帮季桃初擦掉手上和衣上的汤渍。
“季太如?”待看清对方的落拓模样,季桃初惊得话音劈叉。
手帕扔还给旁边那女护从,季棠在拧小妹一眼,仿佛在嫌她大惊小怪,转头斥问对面:“你同俺妹瞎说啥?”
竟能给贪嘴小吃货吓到拿不稳饭勺。
季棠在,你终于肯现身了。
张寿臣漆黑深邃的眼眸冷如白山寒冰:“实话实说而已,你在害怕甚么?”
似乎不针锋相对,她们没法好好说话。
“当然是怕你教坏我家小孩。”季棠在拉起季桃初要走,不忘回头警告:“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望着季棠在裹挟着拖走她小妹的背影,张寿臣如若坚冰般冷峻的眼底,浮起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蛰伏已久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投网上钩。
别来无恙呀,季棠在。
.
总督房旁边有间小暖厅,平素只有杨严齐进去休息,今日意外迎来两位客人。
杨严齐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份柿子做的点心。
“看,”季棠在捏一块点心送进嘴里,鼓起半边脸颊评价:“心里有你的人,再忙也能让你吃上你喜欢的点心,还是热乎的。”
季桃初经不起调侃,脸从耳尖红到脖子根,转移话题问:“三姐,你是不是跟踪我?送咱爹出城那次你也在盯着我。”
季桃初被跟踪?杨严齐拿开食盒,意味深长看季棠在一眼。
“季桃初你开天眼喏,竟然能察觉出我的跟踪!”季棠在走到屋子中间的炭笼前,并起两手取暖。
三姐瘦了许多,衣着也单薄,安静站在那里时,落拓伴着几分清隽,更多了些不受世俗匡束的仙风道骨。
季桃初有好多问题要问三姐,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出口却只一句:“倘非张王故意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打算不来找我?”
恰在此时,惊春送进来一壶热茶,在杨严齐耳边低语,季桃初无声用眼神和季棠在对视。
见季棠在偏开头去,杨严齐识趣道:“溪照,外头有事需我过去,你们先聊,有事尽管吩咐给苏戊。”
季桃初起身送杨严齐到门外,天又开始飘雪,她跺了跺脚,未等开口,杨严齐主动低下头。
凑近同她低语:“张辅廷到军衙了,约莫是要进一步洽谈商贸联合事宜,她和你三姐……”
杨严齐说到这里话语微顿,食指蹭蹭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她两个是何情况?”
季桃初主动送杨严齐出来,为的正是确认一下,杨严齐说的“有事”,是否和张寿臣有关。
关北王微服来奉鹿,无论出于哪方面考量,都该第一时间来找杨严齐。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杨严齐已猜到她所为何事。
“嗣王问我呀,”想到这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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