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 72、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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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季”字,杨严齐不觉陌生,但却没能反应过来那个陌生称呼。

    “季夫人,季嗣妃,您家里那位。”白幼保轻声细语提醒,忐忑得心脏快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他来请罪,杨肃同半字不接他话茬,非同他东拉西扯,又是要吃面,又是打听破芋头,这是何意!

    难道被困此处,姓杨的半点不堵心?

    原来是溪照来过。

    杨严齐看着桌上的芋皮笑出声,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低笑声传进白幼保耳朵,如同两百斤的流星锤咣咣砸在他头顶,不明所以到泫然欲泣:“杨帅!请听我陈情!”

    “嗣妃不会喜欢‘季夫人’这个称呼,不过,你且先陈你的情。”杨严齐暗自懊悔,方才饿得紧,狼吞虎咽一盘芋,最后几个才品出点味道,可惜了。

    惊春逃出监察寮,必定已将她的私印交给溪照。

    私印能动用所有明面下的力量,芋,芋,草字头下面一个于,不正是指隐藏身份,化名于霁尘,孤身在江宁经营势力的霍让?

    搅动江宁那池浑水,可真是打蛇打七寸。

    白幼保完全看不透杨严齐表情,琢磨不出这位有应以来最年轻的帅臣,六朝风流人物里的首位女总督,她究竟在笑啥。

    笑得他心里发毛,以为他做的事,杨严齐全知道。

    解释时,不得不提着十二万分小心,生怕用错一个字,报错一个人名:“是东宫长史季九彬,和清噪处来秀幸。”

    来秀幸,不算甚么。

    清噪处自成立起,便因和飞翎卫有职责重叠之嫌,而使双方矛盾不断,整体而言,飞翎卫簇拥皇帝,清噪处为东宫所用,天生低飞翎卫一头。

    杨严齐打趣:“白指挥使,你们霍总使虽然不争不抢,待人宽厚,你好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身披御赐飞翎服袍,不至于沦落到俯首听命来秀幸的地步吧?”

    白幼保羞愧难当,又是如此无奈:“昔年我在邑京,无意间得罪总使首徒李持岸,被外放至此,我一家老小全在邑京,却被清噪处盯上,杨帅,我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垂髫幼子,我不得不听来秀幸安排,杨帅,我句句属实,半字不敢欺瞒!”

    哎呦,还有李持岸的事呢,那厮宽心大肺,绝不会干出栽赃陷害、排除异己的腌臜事。

    杨严齐盘腿而坐,耳朵和手指冻得通红,依旧不动如山,“东宫长史季九彬,是季九彰何人?”

    季九彰者,今任户部尚书,官居二品,位列九相,乃九相之首左相季由衷子。

    白幼保无辜地推脱:“只知是东宫长史,出自关原季氏,其具体支系及与季九彰关系,许得问季夫——季六姑娘。”

    “倘你实在不肯说,我便也不再多问。”杨严齐敲桌面提醒。

    指节一下下敲在红木几面上,仿佛是敲在白幼保天灵盖,吓得他后背发紧,分不出后背上的粘腻,是荆条扎出的热血,还是害怕出的冷汗。

    “杨帅,我真的不清楚!宗体庸拿来份有东宫画押的密信给我看,授意我以清查城中流言为由,将你扣押在此两日,两日后放你回去,宗体庸保证,两日后奉鹿城再无大帅半句非议!”

    刚出锅的削面送进来,杨严齐倒是没想到,只在奉鹿待两年的宗体庸,党附东宫,敢对她动手。

    削面热气模糊了视线,杨严齐没动筷,语气平静温和:“无论宗体庸是否成功取我性命,指挥使你在答应帮他的时候起,便没了任何活路,今次你既告诉我实话,我也不负你的诚心,安心去,你一家老小,我保。”

    “杨帅?”

    白幼保额头的灰尘和血眨眼间被如瀑大汗冲刷掉,脸上反而失了所有表情,呆呆的,像是没能反应过来。

    面对杨严齐的冷静,他没有呼喊哭闹,没有撒泼打滚,亦或干脆撕破脸皮,而是像个初入学堂的稚子,懵懂问老师《咏鹅》一诗怎么背诵。

    “若是我死,谁来指证宗体庸害你?谁来、谁来指认东宫长史等人?你又将如何反、反击东宫?”

    杨严齐像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轻轻摇头提醒他:“那可是东宫啊。”

    反击?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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