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 58、不见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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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冰雹结束,风来雪至,秃尾巴山的开荒凿渠基本停工。

    季桃初回了奉鹿城,却还是没能落个清闲。

    一封关北来信,叫她忧虑得眉头难舒,心烦意乱,早饭也没吃几口。

    “以前没发现,你心胸这般小呢?”杨严齐躺在暖炉旁边的云摇椅里,吱吱呀呀晃着,笑腔难抑,“倘实在担心你三姐,不如我们直接去见她一面。”

    “……我已经给俺三姐回信,端看她再来书时,会写些甚么了。”窗户下,书桌前,季桃初两手托腮,长吁短叹。

    她何尝没想过亲自去趟关北王府,很明显,现实条件不允许。

    从奉鹿到关北城,山高水远,道路难行,眼下又将进入风雪季节,等她真的赶过去,大约已是腊月。

    若三姐那里当真有迫在眉睫的事,等她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三姐能送信来,代表这个方法可以帮到她。

    少顷,她自言自语似的问:“张雪蛟罢黜嗣爵,俺三姐不也跟着被罢黜嗣妃爵了吗?”

    外面狂风裹着沙砾,一阵紧过一阵地吹,细碎尘石扑砸在门窗上,发出扣扣的窸窣声,书桌旁边的小小瑞兽铜香炉正吐烟雾。

    本就是难得的安静无事好时光,而烟雾之后,又有张令人看了便觉心尖发烫的脸,杨严齐忍不住,无声笑起来。

    “你笑啥?”季桃初隔着香炉烟雾睼过来。

    杨严齐有些热,又实在懒得挪地方,转着腰间令牌的黑色垂穗权当打风。

    “你瞧,你又着急,其实你三姐,压根没同张雪蛟成亲。”

    在季桃初波澜不惊的反应中,杨严齐长话短说,简单说明了季棠在住在张寿臣西院的原因,以及,她的嗣妃爵位,并未因张雪蛟而受到任何影响。

    “如此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给我说!”季桃初着恼地一拍脑门,瞬间想通了三姐在书信中,写的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话。

    杨严齐还在转着腰牌垂穗,另只手枕在脑袋下,好整以暇:“所以嘞,明白啥了?”

    季桃初轻叹,无奈地看过来:“在收到俺三姐的信时,你就知道这封信被送来的目的,张寿臣是不是想通过俺三姐,和你套关系,拉近乎?”

    咻咻转圈的腰牌垂穗忽然停下,杨严齐道:“说清楚些,是怎么个套关系,拉近乎?”

    季桃初略感沮丧地靠进椅子里,答非所问:“俺三姐知道我和你的关系,由是绝不会想要通过我,来和你套近乎,杨严齐,如果我没猜错,俺三姐,真的被那个张寿臣要挟了。”

    “咯吱——”

    慢悠悠摇动的云摇椅忽然停下摇晃,杨严齐坐起身来:“我和你的关系,我和你甚么关系?”

    季桃初:“说正事呢,别打岔。”

    杨严齐:“回信走的是普通马驿,最快也要二十日左右才能再送来,你着急也没用,先告诉我,我们是甚么关系,乃至于三姐知道后,绝不会起利用之心?”

    糟糕,说漏嘴了。

    季桃初手指遮住鼻子,瓮声瓮气试图蒙混过关:“嗣妃和嗣王还能是甚么关系,以前没发现,你这人还挺爱抠字眼。”

    “……”杨严齐噎了噎。

    嗣妃诚不是好欺负的,冷不丁就会把你曾说她的哪句话,原封不动给你撅回来,撅得你哑口无言。

    杨严齐悻悻躺回去,旧摇椅被压得咯吱咯吱响:“说说吧,你那么聪明,肯定已经有了想法,不告诉我吃亏的是咱们俩。”

    季桃初不甘示弱:“既然知道吃亏的是我们俩,你还不赶紧知道啥说啥?”

    “我知道的多着呢,你先说,我补充。”杨严齐处理军政事务向来沉稳有度,此刻却是一反常态地同人犟嘴拉扯。

    事出反常必有妖,谁知杨严齐又憋啥孬注意。季桃初谨慎提防:“既然你知道的多,当然你先说。”

    “我不管,你先说。”

    “杨、肃、同。”

    “……”

    杨肃同举手投降:“张寿臣既然想夺关北大权,则不管她如何整饬张家事务,见凡她想顺利接管关北,便必须搞清楚我的态度。”

    关北之地,向北面对的是野蛮凶残、虎视眈眈的金人,若不想因内部权力更迭而引起外部忧患,便必须保证与毗邻的天然盟友幽北,搞好关系。

    好让幽北,为关北权力更迭时,在外部做出最起码的安全保障。

    三北之地,三王之蕃,互相依靠,互相牵制,谁也离不了谁。

    即便张寿臣顺利掌握关北大权,倘幽北杨王府和漠北汪王府不认她,张寿臣同样会面临进退维谷的困境。

    那些未曾言明的事,季桃初心里都有数,没刨根问底,而是问:“你会支持张寿臣吗?”

    杨严齐:“她若能从嗣王争夺中脱颖而出,我便有理由支持她。”

    否则,自然是谁赢她支持谁。成王败寇,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也不是任性妄为的喜恶排除。

    “虽然非常理解你的选择,”季桃初这句话似乎在心里琢磨了许久,说出来时,显得慢吞吞,“但我还是会觉得,这样没有人情味。”

    摇椅不再晃动,杨严齐偏头注视过来,欲言又止须臾,方斟酌着问:“你觉得,怎样才叫‘有人情味’?”

    季桃初答不上来。

    季桃初沉默下来。

    是啊,怎么才能叫做有人情味?

    杨严齐是统军之帅,一条军令颁下,动辄便是成千上百官兵的死伤,要求她考虑“人情味”这种优柔寡断的东西,是明目张胆难为人。

    这时候,杨严齐也不说话了。

    适才的话题戛然而止,书房陷入默契的宁静。

    任房间外飞沙走石,房间内的二人各有所思,一个坐在书桌后托腮蹙眉,一个躺在摇椅里闭目不语。

    不约而同避开某个可能会引起分歧的话题后,没人知道,她们各自在想甚么。

    打破这份静谧的,是恕冬。

    近卫长也不想在大帅和嗣妃独处时,来做讨人嫌的事,无可奈何,奉鹿知府被人殴打了。

    季桃初识趣起身:“正好我也有点事,你先忙吧。”

    “你的事挺着急?”杨严齐叫人来搬开摇椅,舒展着身体问。

    大约是周围环境让季桃初感到安心和安全,她那点自认为的“臭毛病”故态复萌,又开始嘴比脑子快:“不着急,只是你要忙,我当然要离开。”

    恕冬去引奉鹿知府前来见面了,杨严齐道:“既然你的事情不着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一道听听鲁晋遇袭的事,还有些官员也过来,算是开个紧急会议。”

    “不合适。”季桃初心里有道再清晰不过的红线,拒绝得干脆,“知府遇袭乃是政务公事,搞不好还可能牵扯到军务……”

    且观着杨严齐细微的表情,季桃初随时调整自己的态度和言辞,觉得这些话可能过于严肃了,她促狭着补充了句:“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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