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妃: 36、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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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孝长回忆得细致,季桃初也确实不认识这位漂亮夫人。

    她攥着挎包,犹豫要不要拿出小本本来,写几个字回应对方,好不叫失礼。

    便是这片刻的沉默,珠光宝气的人群里,传来道听得季桃初戾气横生的声音,依旧气短虚弱,依旧单纯可怜。

    不是梁滑还会有谁:“仝夫人见谅,我家外甥病过一场,不幸失声了。”

    嗣妃是个哑巴——引得众人发出低低惊呼。

    各种低切的议论,清晰传进季桃初耳朵,偏巧汗湿的里衣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她觉得好烦。

    “原来如此,倒是臣冒昧了,嗣妃请先行。”仝孝长不再等季桃初开口,让出路来,抬手做请。

    季桃初不再傻站着,沉着脸大步进门。

    管不住身后人低切议论。

    “没听说过嗣妃是个哑巴啊!”

    “谁说得准是真哑假哑,勋爵高门里的事,别乱猜。”

    “梁夫人是嗣妃亲姨母,定然知晓内情。”

    接下来是梁滑的戏台,又怎会不唱上几句。

    “诸位见笑了,本都是家事,不好宣扬,诸位姐妹与我关系甚笃,说来不算外人。”

    立马有人附和:“自然不是外人,我们定会守口如瓶!”

    梁滑长叹一声,千回百转,惋惜伤感:“想来诸位也听说过我那亲姐姐的名声,她在关原说一不二,专断,跋扈,强横,不仅独揽关原大权,逼得关原侯伏低做小,还把亲生女儿逼得患上失语症,对我则是更狠,老父亲病重不告知我,以至于我没能见到老父亲最后一面,这是我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痛……”

    哭腔隐隐,引人同情。

    有人小声道:“梁县主强横跋扈,天下皆知,没想到她不仅逼得女儿患病,还与你如此不相饶,亲姊妹何至于此?真是铁石心肠!”

    不明真相者跟着评头论足,在梁滑的如泣如诉中,将梁侠评价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十恶不赦之流。

    说话间,众人已在道童引领下到达休息的地方。

    因有贵人来,观内灯火通明,诵经声从正殿方向传来,如悲如泣。

    有人劝慰季桃初:“令堂的所作所为,与你是没有关系的,看面相就知道,你是绵善好孩子,以后来在咱们奉鹿,脱离了梁县主的掌控,嗣妃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门前台阶上,季桃初躲开对方宽慰般拍着她小臂的手,嫌恶地看向梁滑——这个许久不见,如今满面红光,气色充足却非要装虚弱,扮可怜的东西。

    盈盈灯火下,梁滑双眼含泪:“桃初,别怪姨母,姨母只是太心疼你,你还年轻,一朝失语,往后怎么办?这些事,就算姨母不说,世人最终还是会知道,你再是出于孝心,想维护你娘,可纸包不住火,大家伙的眼睛是明亮的啊。”

    众人纷纷附和,边出言宽慰梁滑。

    季桃初不愿和这般无赖纠缠,身上冷,转身进茶寮。

    众华服随后而入,却仍旧不见王妃踪影。

    既知季桃初患有失语症,众人不敢造次,转而围着梁滑宽慰起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家非是真的关心梁滑如何,而是想通过梁滑的嘴,打听更多她们平时听不到的国戚丑事。

    “你爹过身时,你真没在跟前?”问这话的,是奉鹿所在地安州布政使的夫人。

    梁滑闭闭眼,满脸无奈和悲楚:“老爹病重月余,人家半点消息没有透漏,说实话,在老爹病重前,我已有两年没见到过他老人家。”

    “为何?”给梁滑递热茶的,是安州按察使的夫人。

    梁滑接住茶,哽咽着道了谢,“不是我不想见,是人家不让,老爹生病,我欲前往侍奉,人家拦在门口,叫我拿五百两白银,否则不让见老爹的面。”

    “五百两?”奉鹿知府的夫人拧眉疑惑,“堂堂梁县主,富有关原一十九州之地,要你区区五百两做甚?”

    梁滑擦眼角的动作微微一顿,余光瞄向另张茶桌前,在袅袅茶雾中低头沉默的季桃初。

    她的谎话,不假思索:“不怕各位笑话,这五百两,是当年我出嫁时,夫家给我的聘礼折价。”

    安州布政使夫人:“你的聘礼,梁县主要甚?”

    梁滑:“我自幼丧母,由老祖母和姐姐带大,人家觉得,人家辛苦将我养大,这个钱,我该给人家。”

    气得安州按察使夫人拍桌:“这不是欺负人?!”

    梁滑又掉眼泪:“那有甚么办法,为了能见到老爹,她要多少我都得给啊!”

    茶桌前轰地一声,人言沸腾,无不指责梁侠欺人太甚,却没人问,这钱,梁滑是否给了。

    仝孝长单独陪季桃初坐在临窗小茶桌前,饮茶不语。

    安州按察使夫人道:“这种情况,你就该上衙门告她,勒索财物,阻碍孝亲,欺凌手足,哪一条拎出来,都是她不占理,你干嘛不告她,一告一个准!上告后准能见到老爹。”

    好的,不愧是按察使夫人,律条俗约信手拈来。

    梁滑啜泣难止,好似胸中万千委屈,今日终于得以舒泄:“不行啊,那是我亲姐姐,无论她怎么对我,我都不能无情无义,我对她,连句难听话也说不出来,你叫我怎么舍得去告她?”

    安州布政使夫人拍拍她后背,以作安慰。

    按察使夫人:“你这么好的性格,这么有情有义,怪不得会被人家欺负,这年头就这样,好人没好报,坏人得长生。”

    梁滑摇头:“不怪我姐姐,其实只要她能过得好,我吃点亏都无所谓,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了,只要她过得好,我别无所求。此番来青梧观,我除去给老爹供奉往生灯,也要给姐姐祈福,唯盼她能安好。”

    一番委屈自己的言论,又换取大家不少同情,以及对梁侠的指责。

    见季桃初从头到尾像个被霜打蔫儿的茄子,梁滑言行愈发嚣张,仿佛是在挑衅季桃初——是非黑白任我说,哑巴你能奈我何?

    “桃子小时候,也是我照顾的,我姐姐忙于关原政务,我姐夫那人,你们也知道。没办法,我就算才嫁到夫家,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外甥带在身边照顾。”

    在众多夸奖中,梁滑卖力地构造着她的谎言世界。

    “彼时,肃同也住在我们家,两个小孩子在一起玩,难免为点小事动手,桃初年长肃同好几个月,力气也大,抢玩具时推倒肃同,叫肃同磕肿了后脑勺,我公婆心疼外孙,又不好责怪小桃初,只能逮着我破口大骂。”

    “我那时候是新妇,哪见过那般阵仗,吓得给二老磕头求饶,始终不行,逼得我走投无路,抱着桃初跪在门外哭求,人家一家则抱着肃同,亲亲热热在屋里吃饭。”

    一位夫人宽慰道:“无量福。你待嗣妃这样好,嗣妃定不会辜负你的恩情,梁夫人好人有好报,大福气还在后头呢。”

    梁滑摆手:“我从不贪图孩子们甚么,只要他们身体康健,生活顺遂,我就心满意足啦!”

    又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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