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 174、鸳鸯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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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好像也在这里?这地方你……?”

    隋良野道:“入了点股,小打小闹。”

    “真是不改商人本色。”樊景宁笑道,“不过你过段时间还是要清理下。我看官员整治也箭在弦上。”

    隋良野点头,“好,明白了。”

    樊景宁道:“一开始地方宗室诸王做大,后来是军姓,再后来是世家,现在世家也已经不行了,等到政治大吏的时候,难道会由着官员赚钱置业吗。”

    隋良野不由得佩服起樊景宁的嗅觉,“原来如此。”

    樊景宁道:“咱们的这位皇上,是奔着河清海晏,水至清则无鱼的境界去的。”

    隋良野笑笑,“倒是很有干劲。”

    樊景宁道:“可能比什么也不干强点吧。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什么事?”

    隋良野跟他碰了一杯,樊景宁仰头饮下,脸上散了些红色的酒气。

    “我有点小事想请教您,”隋良野补充道,“私人的事。”

    樊景宁转头看他,笑道:“要是做生意我可不行,这些东西我不碰。”

    隋良野见樊景宁在关键时候还是书生意气,更觉得自己所问适人,不管樊景宁再怎么变得类似于一个官场油子,本质上他还是个不碰不该碰的正直人。

    “比如说,”隋良野筹措着语句,“事业和家业有冲突时,应该怎么选?”

    樊景宁瞧着他,眨着眼,“没太懂。家业是指成家吗?”

    “算是吧。”

    “事业是指朝堂做事?”

    “对。”

    樊景宁沉默了,扭头把碟子里的蒸丝瓜裹黄鱼吃下,边吃边思考,咽下后擦了擦嘴,放下手帕,再回过头看隋良野,脸上还带着困惑,“你要娶妻吗?”

    “……有想法。”

    这下樊景宁似乎懂了,他往后仰了仰身,仍旧看着隋良野,“你意中人不是个良家人?”

    “……对。”

    樊景宁伴随着思考长出了一口气,“倒也是,你如今不比当年了,婚嫁之事要认真些,男子即便不说凭婚再造为人,也要安稳保守为先。”樊景宁说到这里又看向隋良野,从他凝重的表情中推测道,“对方不只是名声不好吧。”

    隋良野点点头。

    樊景宁没有再问下去,以免知道太多,但这也确实不是个随随便便能给建议的事,可樊景宁不管怎么说也是隋良野入仕的引路人,关系紧密自不必说,况且到了这份上,也能算绑在一条船上,樊景宁不能推脱,况且……他朝隋良野看了眼,还是觉得此人十分年轻,无意识地露出些迷茫无辜的气质又不好让人置之不理,他没有在朝堂上乱斗的经验,若不问自己,还能去问谁,出门做事没家族做倚靠,谁都不得不小心些。

    想到这里樊景宁又喝了一杯酒,喝干净又倒,这次拿到隋良野的杯子边自顾自碰了下,隋良野还没来得及往杯里加酒,面前樊景宁就仰头咽下了,他只得默默加满再喝下。

    樊景宁嗯了一声,终于转过头,他喝酒上脸是额头总是最先红起来,抬手压了压隋良野的肩膀,又收回手,“其实仔细想想,你我有今天也实属不易。”他拎起酒壶给隋良野倒酒,隋良野饮杯,他晃了晃酒壶,没剩多少,仰头抬壶,就着一段细长的酒流一饮而尽。

    樊景宁放下酒杯,不忘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拿一旁放在桌台上的酒,隋良野道:“我叫人来起。”樊景宁道:“不必客气。”说着拆了封,递给隋良野,“你来分。”

    隋良野起身接过来,换了大碗,一人一只,倒酒。

    樊景宁坐回椅子,托着下巴看隋良野倒酒,倒酒十分实诚,两只碗都满溢出来,各自一端,手边尽撒琼浆,碰一下又碰出半碗玉液,就剩下些杜康骨碌滚进喉咙,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两只碗依次落下。

    樊景宁起身倒酒,边倒边道:“所以你得分清主次。”他倒满酒,却坐下来,两人都没动,“要是修不成正果,何苦为情人把自己搭进去。”

    隋良野靠在椅子上问:“什么叫修成正果。”

    樊景宁一只手向外一摊,“正果,就是婚嫁成家,传宗接代,男主外女主内,然后生老病死,入土为安。就像所有人一样,这就是正果。”

    隋良野道:“这只是‘众果’。”

    樊景宁嗤笑了一声,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我懂你想说什么,但恕我直言,人也就那么些精力,都浪费在情情爱爱上,拿什么去对付外面的事,年轻时性情中人爱生欲死也就罢了,到了什么年纪就念什么年纪的经,何必自讨苦吃。”

    隋良野看得出樊景宁也有一番故事,便问道:“你既然真的懂,当时怎么放的手?”

    樊景宁道:“碰壁碰多了也就罢了,”他摆摆手,“没那个力气折腾。”

    隋良野却不说话了,要问的人是自己,真听到了答案,发觉不是自己想听的,便自己做了决定。

    其实早有主意,其实根本不必问。

    但勾起了樊景宁的心事,他又道:“人不能太执念,尤其是情爱,在情人身上过分关心的人都有成全自己的意味,你以为杜十娘怒沉百宝是爱她的男人?其实不是;你以为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是爱他的女人?其实不然。都是表演,都是做戏,逢场作戏。情爱过去也就过去了,正果最紧要。”

    隋良野哼笑一声,摇摇头,“什么正果?这个朝堂人人议我,多半厌我,骂我的人整个阳都都站不下;我这份差,这个官,说到底和讨要来的也没什么差别,赚的是日日看人脸色的钱。”

    樊景宁笑起来,“你这个人就是脸皮太薄,想得太多,要得太重。骂你怎么了,当年礼部有个官员,为了攀亲戚娶了女儿又娶丈母娘,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也照样有脸主持祭祀典礼说些天地正心的话;户部有个官员,家中妻妾成群,过了六十突然喜好男子,纳了三四个年轻男孩儿,没日没夜地消磨,还把妻妾一起送去,家里乱得像青楼,生下的孩子分不清爹娘,他不照旧衣冠整齐地上朝。”樊景宁看着隋良野惊讶的脸,“食色性也,哪有那么多干净的人,恶人俗事太多了,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被骂几句就没当差的心气,真是薄脸皮,幼稚气。”

    隋良野眨着眼,堪堪窥见青玉观最向往的官场中乱污的一角,“皇上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长庚他们是吃干饭的吗。”

    “这些不管一管吗?”

    樊景宁笑了一声,也不回答,又继续道:“至于你说的看人脸色,天底下除了那一人,你还看谁的脸色?”

    隋良野无法应答。

    樊景宁道:“你有今天,都是因为他,你从前做的行当,难道就不需看人脸色吗。”

    隋良野叹道:“人什么时候才能不看旁人脸色。”

    樊景宁道:“有那一天跟我也说一声。”他喝口酒,对隋良野道,“皇上到处讲你已经具备经验,可堪大用,可你也太幼稚了。”樊景宁想了想又道,“也好,赤子之心,不会跟乱七八糟的人搅在一起。”

    隋良野沉默。

    樊景宁道:“你安心待在皇上身边,很多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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