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 154、丹心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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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做台,连带着一些杂耍、动物,还有四处走动买卖南北异货的小商贩也都一起来,在这镇上足足开够七天的排场,好巧不巧,这天是第六天,实在没道理不去看看。

    隋良野年轻,逍遥的时候多,再热闹的市集和班子他都见过不少,在这种小镇的也并没有新鲜到哪里去,但颜风华就大不一样了,她看什么都新鲜,一副很久没开眼的惊喜表情,开口闭口就是“现在都有这种东西啦”“现在大家都这么玩呀”,一个简单的套环游戏都能让她乐上半天。

    她这样开心,隋良野也觉得轻飘飘的。

    她向老板讨了两次套环,每次十个环,她只朝最远的丝巾盒子扔,不达目的不罢休,旁边的什么小玩意完全不考虑,隋良野在旁边劝:“不然换个近点的?”

    她眼睛紧盯着那丝巾盒,“不要,就要那个。”

    又没扔到,还顺便把旁边一只竹鸭子打倒了,那单脚站立的竹鸭子倒下去时肚子里滚出一大把绿豆,把她逗得哈哈大笑,摇着隋良野的手臂要他看,隋良野看着她,笑了笑,被她拽得东倒西晃,说到底也不知道她笑什么。

    算了,也无所谓。

    还有那街边的糖葫芦,不依不饶要人家给她吹的糖人;一池子金鱼三文钱六只;路上哭着抹眼泪扯母亲衣角的小孩,撒娇耍横地要一个木头鸟玩具。姑娘们聚在一起看飞镖,那被看的少年甩得不亦乐乎,拼尽全力显摆自己;在河边放飞的灯笼,点着红的黄的墨,画着成双成对的鸳鸯;桥下悠悠划过的小船,荡开一圈涟漪,成片的荷叶摇晃,青蛙从一朵叶跳到另一朵;竹筒里沾了皂角粉,小孩子嘴唇一鼓,吹出一连串密集的泡泡,轻扬地往天上去,泡泡的底端坠着皂液,如同一颗颗做着月亮的晶莹剔透的镜子,折射出无数的星,无数的月,向云上飞。

    她在桥上,撑着手臂,俯下身,托着下巴,沿着河向远处眺望,那里天水交接,一艘船在地平线划过,身后有人来往欢笑的声音,隋良野看着她,听她轻轻开口,“我会想念这一天的。”

    他不明白,“集市到处都有,这场也不算大,阳都春夏天的赶场更加热闹,一天能有万人去看。到时候可以再去。”

    颜风华转过头,才回神的样子,“啊,”她笑笑,“那时候再说吧,兴许太忙了去不了……总是很忙。”

    隋良野道:“你如果不是很急的话,”说着顿了顿,“隔壁镇有个更热闹的,过两天可以转道去看一眼。”

    她摇摇头,“不了,这就够热闹的了,太久没出来玩过了。”她看着街上靓丽的少女们,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隋良野瞧着她,半晌道:“没办法,你急着赶回去,其实一两天有什么差别。”

    她笑起来,“我知道,但你说得对,我也没办法。”她扶着桥栏,拨了一下被风吹开的头发,“我记得以前好像跟你说过,人享福的时候只有小时候和老了以后。”她怅然地笑了笑,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看向桥下的游船,“我还是没有想到,原来担忧是一辈子的事,这叫什么,牵挂吧,这种东西就是你最好不明白,一旦有了,一旦明白,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她长出一口气,“老天,真想重新回到十二岁,那时候我父母每天忙忙碌碌,进门出门,我只需要坐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发呆。”她望向隋良野,眼睛闪着柔和的光,“你有这么年轻的大好时光在你面前。”

    隋良野干咽一下,很想说点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扬起脸笑,拍了拍隋良野的肩膀,“走吧,我要去买几件新衣服,天呐,我才发现我居然很久没有买新衣服啦!”

    风雨的季节即将过去,一场风雨一场凉,他们的衣服添了一层、两层,路旁的草和树叶不知何时忽然就变了颜色,似乎昨日傍晚还是露水压倒一片绿草地,今早上路时满眼已是一片黄绿交杂的天地。

    他们距离蓬莱山庄大约只剩五六天的路程。

    她开始买东西,衣服玩具土特产,隋良野看得出来,因为路上负担两人的吃喝且换了路,她原本的盘缠大打折扣,买东西时按平日的习惯容易见底,不得已开始寻找低一档次的货,但她也是本事,左寻右摸竟也给她凑出了满满一大兜,五花八门,极具特色。

    隋良野在此时无比怀念自己的钱,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当年烧钱摔金的行为有多么不可理喻,怪不得罗猜那么生气。他很想掏出票子或抓出一把金子塞给她,解决她偶尔的窘迫,尽管她从没有抱怨或显露一点点不愉快,但事实证明,一旦在意了什么人,最大的冲动就是付出金钱,这是便捷且本能的心的指令。

    金钱的匮乏,加上随着临近终点的日程,隋良野不得不去想,他能给她什么,以及之后要做什么。

    之前在路上,无论山洞还是破庙,她都睡得很好,天地为席还是风雨交加都不影响她倒头就睡,一睡就是四个时辰,不多不少。但现在她也开始睡不好,翻来覆去,一会儿被子太硬,一会儿地上不干净,嘟嘟囔囔道还是找个旅店好一些。

    她不睡,隋良野自然更加不会睡,多半他就靠在远处的柱子上发呆,看门外的月亮,窗外的树。

    她睡不着,跟他说话,“你为什么不读点书呢?”

    隋良野耸耸肩,“我读过,够用了。”

    颜风华撑着头看他,“我可以给你找个学堂去上,等我们回家以后。”

    隋良野看向她,忍了忍,还是开了口,他说这话的时候使语气尽量的轻松,但自己总却还是觉得不自然,“那你家人会怎么想,该不会觉得我把你带偏了吧?”

    颜风华伸出手比划,“我的路是直的,你就是,”她的手朝旁边斜出,“一段岔路,现在我们都回我本来的路。”

    隋良野不是这个意思,于是挑白了讲,“你丈夫会不会有不好的想法……虽然没有不好的事。”

    颜风华一脸莫名其妙,觉得好笑,“你只是个孩子。”

    像是喉咙挨了一拳,他有一瞬没呼吸上来,于是咳嗽了两声。

    颜风华坐起来,“你怎么了,着凉了?”

    隋良野转开脸,“我没事。”

    她又重新躺回去,举起手,对着月色看自己的手指,她道:“我的右手第三指啊,这里的茧就是小时候写字写的,当年读书的时候更明显,以前以为永远就这么鼓大包,这么多年下来,居然已经看不太清了,呵,只要给足时候,什么都没印记了,对吧?”她回头看隋良野,这个年轻人在墙边沉默地看着她,脸在窗户的阴影下晦暗不明,整个人隐匿在月色的背面,黑黢黢的一片,只有一双眼睛能看得清,或许因为年轻,但那确实是一双漂亮的眼睛,眉眼干净曲丽,眼神清冷动人。

    影子在那角落回答,声音好像泉水滴石般清冽,“对。”

    她不过是近乡情怯,隋良野是为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偶尔她旁敲侧击地探问之后如何,即在目前的分手后各自的去路,暗示她有足够的地方容纳他,隋良野总不搭话。

    某些时候他很敏锐,这种时候他很迟钝,始终没有分别的切实感,因为从不知道她到底要见的人是谁,在他的想象里,终点无非等着一个男人,能有多么了不起,有没有这种可能——戏本里常常这样演:

    在分别的关键时候,在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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