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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登堂》 120、丹顶锏-2(第1/3页)
连着三天,洪培丰都在昏迷中,医师们受令务必救活洪培丰,自然也是日夜不休,蔡利水当然着急,但急也没用,只能常常往隋良野这边跑。
“隋大人,”他打探道,“那谢迈凛那边怎么说?”
隋良野回想了片刻,怎么说,谢迈凛什么都没说,没说收手,也没说不收手,只是拿回了三封信。
“姑且算作暂时不会再动手吧。”隋良野瞧他,“蔡大人,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你守正尊法固然是好,但过分关心洪培丰这样的人,只怕会引火烧身。”
蔡利水眼神斜了斜,颇有些腔调地应了一声,“多谢隋大人关心。”
隋良野又道:“等洪培丰醒了,他的看管就由你去负责吧,省得你操心。”
蔡利水应下,隋良野道:“这样将来再出什么事,蔡大人也不必日日来责怪我了。”
“我哪里敢……”
“既你做,你愿意照顾他些就照顾吧,等上了路,有你照应他我也放心。”
蔡利水无言以对,又问:“咱们回广州吗?”
“月底吧,我已让人在广州安排好。”隋良野朝蔡利水靠靠,“蔡大人,虽然你我相识时间不长,也算得上是各为其主,但总归汕头的事没你成不了,到底还是有同舟共济的情谊在……”
蔡利水闻言拱手行礼,“隋大人哪里话,能为朝廷效力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况且没有您帮助,我也查不了甘家的案。”
隋良野按下他的手,请他坐下,“不必多礼。既如此,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上次你说到的事,我也想过了。”隋良野继续道,“这次你有功,回去后定有表彰,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将来必是前途光明。我知道你对于没能彻底查翻全国的帮派很有意见,只希望你能拎得清主次,有些事最好不要过分钻牛角尖。”他说着看向蔡利水的眼睛,“我从前刚开始做官时,也事事认真,处处计较,这于大局没有好处。你明白武林堂这趟差事的实质是什么吗?”
蔡利水沉默片刻,苦笑一声道:“瓦解地方武力组织,纠察清扫助长地方宗姓、派系势力的地方府衙。”
隋良野道:“我刚接手这件事的时候,和青玉观有一样的想法,以为整理江湖的必要手段只有一条,那就是连根拔起,但真正下手做事,才发现并非如此,皇上和朝廷要的,并不是剿灭武林,不是大火烧干净,况且十几万人,怎么能一下全部散掉,散了之后去哪,如何生计。他们是人,不是一把绿豆,洒在地上便洒了。一个人牵着一个家,一个家嵌入一个群族,这太复杂了。我知道你或许想,我官欲熏心,为求向上爬无所不用其极,于是辜负了青玉观的愿景,但蔡大人,即便是青玉观,在面对这样的事,也应该会作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这是其一。其二,归根结底,我的任务是武林堂,调查青玉观的死因,不是我的职责,但如果你查得到,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心效力,这就是我要讲的话,如果有人认为我心狠,我也认了,我为青玉观做得确实不多,担些骂名理所应当。”
蔡利水沉默着,想起青玉观,又看看眼前的人,没有出声,他这时意识到,青玉观和自己的关系,其实比和隋良野这个继任者要好得多,隋良野只不过是青玉观选定的一位完成事业的后辈,并不是青玉观的朋友。
一晃即将到月底,醒来的洪培丰换了个能看见太阳的小房子,起码没那么阴冷潮湿,照旧一日三餐,顺便免了他每日要写的汇报,只是让他躺着休养,准备带回广州。
另一边的蔡利水,虽已提前知晓了自己的未来,但并未感到喜悦,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他即将得到的一切,是因为站对了边。在来汕头之前,他在粤府实际上已处于边缘化的地步,被送去军队履职,几乎已经离开粤府的政圈,在他这个年岁调去军队,毫无背景,注定就是消磨余生罢了,峰回路转,乱局狠斗需要强人,隋良野和计成寻把他挖回来,带他来汕头,了却他的执念,也成就他本人。
事实上蔡利水自从和青玉观认识以来,就已经偏离了正常的为官之道,他和青玉观一样,认为做官之上要信些什么东西,结实青玉观一方面使得蔡利水在青年时代免于自暴自弃,而另一方面,则让他在成年时没能走上顺遂的官路,他开始变得格格不入,因为他相信的东西和众人不同。
现在青玉观死了,蔡利水头一次觉得,或许隋良野、计成寻他们的为官之道也没什么错,说不定才是更正常的。经营、周旋、交朋友、选队伍、顾全大局、皆大欢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重要的,忠于且仅忠于上峰。所谓百姓,好像是很多人,但其实每日迎来送往,从没见过很多,说不定,一个也没见过。
他整日都在想这些,想得自己并不多快活。
那晚他深夜去见洪培丰,两人相对良久无言,洪培丰就是这么说他的。
“你怎么看着要死了一样,兄弟,你不该要升官发财吗?”
蔡利水看着洪培丰,自从入狱以来,洪培丰飞速地衰败下去,和一株抽干树液的枯木没什么区别,苍老疲惫,了无生气,眼神黯淡,脸上挂着凝固似的嘲笑和苦笑,好像一张假人皮,徒劳无功地充点自尊。
洪培丰还在等着蔡利水开口,却什么也没等到,蔡利水用一种极其伤悲感怀的态度长久地注视着他,直到洪培丰的假笑挂不住,在那张小桌边抖起来,咬牙切齿,“你想……他妈的怎么样?”
蔡利水转身关了门,点着蜡烛走进来,在桌对面坐下,极富耐心地融蜡立烛,火光照得两人面目鲜亮,憔悴的更憔悴,复杂的更复杂。窗外月明星稀,无风无雨,夜深人静,偶尔几声蛙鸣,烛芯哔啵一声,窗台的蜡烧尽,整屋全仰仗桌上这一根烛。
良久的沉默后,蔡利水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们马上要回广州了。”
洪培丰冷哼一声,“恭喜。”
蔡利水抬起眼看他,“我想问,那时我在广州做官,你为什么从来没找过我帮忙?”
“我跟你说了,”洪培丰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家不求你。”
蔡利水打岔道:“你嗓子怎么了?”
“烟熏的。”洪培丰哼笑,“谢迈凛一把大火,烧死多少人他也不在乎。”
蔡利水道:“这是我们的疏忽。”
“早晚我会死在他手里。”
“不会的,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你会跟我们一起回广州……”
“不一样吗,回广州也是死。”洪培丰转头盯着蜡烛的根部,“你已经抓到我了,难道装作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吗。”
蔡利水的眼神从未离开过他,“你变了,我以为起码你不会对家人下手,你真的想让三妹也死吗?”
洪培丰仍旧没抬眼,“她不是我家人了……她跟了谁她自己心里有数。”
“你发财发得面相都变了。”
洪培丰这下抬头,看着蔡利水的脸,“你当官当得也差不多,我也不认识你。你来找我做什么,看我要死于心不安,是非要我原谅你吗?那我告诉你,我不原谅你,你欠我的,欠我们家的,欠我娘的,你送我去死的,你就受着吧……”
“你恨我吗?”
“我恨你,我恨隋良野,”洪培丰狠厉地望着,“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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