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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登堂》 96、淬血枪-19(第2/3页)
的边陲小镇上演了。改编的版本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有天降神兵的英勇部队,急人所急,难人所难,谢迈凛,真正的英雄。
从头至尾,宋之桥对此事缄默不言。我早明白,他有良心,但不多,更不可能敌得过他对谢迈凛的忠心。
宋之桥是我对他们这群人中文明的最后想象,当然我并不是说其余人都是莽夫,只是我认为他们是不尊敬礼法、不尊重制度的“野蛮人”,由利益、权力、金钱和征服他人的欲望支配而行动,而宋之桥日前的所作所为,让我对他们中仅存的文明想象失望了,或许近墨者黑,但我也实在不必去见证谢迈凛如何武功鼎盛。
听说我不愿去厦钨,谢迈凛很惊讶,他忙得很,差人来找了我两次,我都拒绝了。
于是在正午时分,已经延迟了拔营时刻的军队,接到谢迈凛的军令,今天不出发了,将军要等人齐。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但这时我只有无穷的恐惧,他让大军停止进发,仅仅因为我不去,他凭什么把这样的压力转嫁到我身上,通过这种手段逼迫我改变自己的意愿?我坐立难安,因为一天的军队,一天的银子,钱像流水一样花,多少人做好了晚上死的准备,却被硬生生磋磨了心智,数万人的曲折心肠又当如何自处。人人都知道因为我,我是祸水,是污染谢迈凛清听的坏种,军中的消息传得很快,正午的决定,傍晚时分我已是天下的罪人,而谢迈凛还没有露面。
他还没来,我已经投降了,我不敢出自己的营帐,只是因为不想对上士兵,虽然我认为谢迈凛和他的拥趸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我和千千万普通大头兵一样,没有影响、改变大局的能力,那我的意志难道比他们高一等吗?并不。
但他总要来,那时我已经想通了,所以我没什么精神,他进来,我并不起身,我莫名其妙想起刘忠。
谢迈凛坐在我对面,歪歪头看我的脸色,然后让人倒酒,倒了他那杯,他打发走随军,亲自给我倒酒,我不开口,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大概都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把杯子放在我面前,端着他的跟我碰了碰,凑近看我,“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读书人,我们这样的武夫不配跟你相提并论?”
看吧,总是这一套。
“你又何必这样讲。”我看他,“你我都知道,只要你想,你大有文官前途,你是想听我承认你的才学,然后拜服你吗?”
他笑起来,“我以为你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看吧,又来了。
他喝酒,又盯着我:“你为什么恨我?”
“我不恨你,”我纠正他,“我害怕你。”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讲实话,你的想法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看起来像是要为一些很了不得的事付出一切,但不知道是什么,你不守规矩,不敬畏任何人任何事,我觉得你做好了一个准备——那就是伤害任何人。”
谢迈凛看着我,然后笑着,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我这个人很不怎么样啊,都是缺点。”
我没有回答。
他道:“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在睢阳滩逃生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全国人都知道,”我看着他,“这也是你‘造神’的一部分,不是吗。”
他笑着摆手,“不要这么生气嘛。”他又喝起酒。
我一直以为他是很能喝的,但也许是因为喝得太快,他开始有些上脸了,眼神也飘忽起来,真是奇怪,我以为他这样的人不会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我没吃饭,喝酒容易醉。”
“那你还是应该吃一点,不然伤身体。”
他像听不到似的,在说别的。“你说我不守规矩,但是我说实话,人在世上成点事太难了。”
我都觉得好笑,“你还不算成事,什么叫成事?”
他又喝酒,“你觉得做事看起来都很容易吗。”
“你这仗打得并不算辛苦。”
他手中的杯停顿了一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死多少人算辛苦。”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打断他,一时接不上话,想了想,“你算得准,算得好,像下棋一样,该什么时候出现什么人,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该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你也清清楚楚,运筹帷幄,不算辛苦。”
他也觉得好笑,“你要是非夸奖我,我也无话可说。但其实不是的,劳心劳力也很辛苦的,你先不要打断我,”他看出来我要接话,直截了当地叫停我的话头,“我说做成点事真的太难了,因为没有多少人跟你同路,你说人人都知道我的恨意,但我恨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讲家国天下连你都感动不了,你在我这里见证了多少胜利,也没有多么感激、多么光荣,反而只觉得我坏了规矩、没有敬畏,你每日吃喝不愁、生死无忧,其实都是因为你在我的前线,你换天下任何一个地方,任何打仗的地方,你以为你能这么高屋建瓴谈‘敬畏朝纲’吗,你觉得厦钨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小兵有心思关怀皇帝吗?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是要你感激我。你是聪明人,你是读书人,你只是不怎么做事,所以不能理解我的苦衷。但我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别人不懂我的苦,我就要告诉他,省得只有我吃苦,你还觉得我过得‘不辛苦’。”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是因为他说的话,更多因为他喝醉了。
真是想不到。按理说他没有和我交心的理由。
“我对你有什么用,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当今天下还有忤逆你的人吗。”
他看着我,“你啊。”
我叹气,“如果你想说去厦钨的事,我去。”
他笑笑。
“你知道我总会去,又何必这样。”
他挑挑眉毛,低头喝酒,“我知道。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控制狂,我早说了。
我送他出门,营帐外等着谢连霈,看了我一眼,跟在他身后走了。
夜黑风高,明天我们出发去厦钨。
谢迈凛在这样的月色下,形单影只,也不显得多么可怕,走路也慢下来,影子纤长的一道,拉成一条线。我忽然发现他很年轻,在年少轻狂的岁月,却不怎么有过分起伏的情绪,从未歇斯底里,一直是个很谨慎的人,我又莫名回想起他在决战之夜赶到的样子,在他英明神武降临的时候我没有留意,现在想起来,他那时浑身都湿透了,在大雨中奔袭而来,他说得也没错,或许这一切在我看来很轻松,因为我站在安全的高山上,但事实是当时他也犯了一些错误,也又失误的时刻,也有措手不及的时刻,只是我在山上,太想他赢,所以美化了他的胜利。
现在更加可怕——我开始觉得他也不容易了。
次日,军队向厦钨进发。
那天日头正好,风暴和雨季都已经过去,接下来会是阳光明媚,不冷不热的几个月,内城的百姓都开始插花拜庙,祈祷一年风调雨顺,九红姐的丈夫作为百姓代表,向先头军敬了酒,送别英雄好汉。
谢迈凛亲自喝了这碗酒。
我以往只是遥远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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