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宋破碎虚空[综武侠]: 270-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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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口的位置看风景。

    原先的靠背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摇椅。

    不知为何,他突然强撑着坐起身,掀开被褥,想到椅子上坐一坐,奈何身体乏力,才站起来又跌回床铺,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帕子染上鲜红。

    汉江上吹的冷风,没有好全就赶路的辛劳,回京后得知古董背叛的打击,再加上……积压的病灶一下爆发,病得比近两年的任何一次都要重。

    本来已经很少咳血了。

    还以为好多了。

    原来只是纸糊的假象。

    他自嘲地想着,叠拢手帕,从枕下取出一页纸。

    四四方方,边边角角都叠得齐整。

    他想站起来,又实在乏力,只能转过身,撩开帐幔,一敲木板,被小心黏合的口子又露出来。

    “本来是想当面给我吗?”床边有人问,“拿来吧。”

    苏梦枕顿住,豁然转身。

    她立在月光下,朝他伸出手:“写了就原谅你了。”

    他攥紧手中的信笺,心中涌起无法描述的怒火,于是莫名其妙的,手不肯递出去,而是揉成一团:“你看错了。”

    “咦,好生气啊。”她好像全然不知他的痛苦,伸手去抢。

    苏梦枕不给她,往炭盆里扔。

    她伸手捞住,却不打开,拿在手里晃晃:“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明知道我想见你,为什么不等我’,请问,我为啥要明知道?你说过吗?”

    钟灵秀遗憾地摇头:“我早告诉过你,想见的人不见,想留的人不留,到最后肯定什么都见不到、留不住。”

    苏梦枕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真奇怪,见不到的时候日思夜想,见到了偏偏生气,怪道爱到极致也会生怨,原来如此。

    “让我瞧瞧写的什么。”她展开信纸。

    还记得第九张纸写的是【至汉水,忆往昔】,第十张……嗯,更少了,只有四个字。

    ——我回来了。

    果然,是想见面的时候,亲手把最后一张交给她。

    “啧。”她松开手,任由炭火舔舐纸张,灼烧得干干净净,“百无一用是相思。”

    他忍不住冷笑,话到嘴边却词穷,怒火像信纸,渐渐化为灰烬,徒留尘埃般的悲凉:“随你怎么说。”

    “我什么都不想说。”钟灵秀耸耸肩,“好了,说点正经事,让我看看你的病。”

    他转过头,避开她探来的手。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警告。

    苏梦枕生性倨傲,最不吃威胁,对她也不改脾性,拽下帐幔:“用不着,忙你自己的事去。”

    “骨头硬是吧。”钟灵秀反而笑了,“你最好记住这句话,一会儿别求我。”

    她撸起袖子,却摸到一手尘土,只好退后两步,脱掉外衫和沾满泥点子的裙子。

    然而,这点轻微的响动,落入凝神以待的苏梦枕耳中,令他瞬时色变,撩开帐子:“你发什么疯?”

    “嗯?”钟灵秀踢开脚下的脏衣服,掸掸里面的小衫和衬裤,“外面衣服脏,不能碰病人,这样好多了。”

    她在折虹山踩点,进山探过,确定无人居住才折返,来不及更衣。不过,脏的只是外衣,她不出汗,也无尘垢,里面的衣服很干净。

    “我动手了。”

    话音未落,她已不在原地,闪现背后。

    苏梦枕的身形倏地掠出床帐,避开她的手臂,以最快的速度开口道:“算了。”冷汗涔涔而出,他感觉头也不昏了,四肢百骸又有了气力,好像高热也被吓退,“你诊脉吧。”

    “欸?”钟灵秀大失所望,“我还想试试你的武功有没有进步。”

    “说谎。”苏梦枕半个字都不信,扶着床柱避开,离她越远越好,“你想捉弄我。”

    他停顿一刻,不容置喙道,“别这样,不可以。”

    第274章 复杂

    床板很硬, 被褥很厚,帐子里还有残余的药味。

    钟灵秀盘腿坐在他床上,托着腮, 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也把你当成亲妹妹。”苏梦枕的心绪彻底平复下来,不再恼火, 也不再置气, 好像病真的一下好了,只留微微的疲乏在心头,“我不能接受她和这样的人有瓜葛。”

    但凡兄长,总想小妹觅得良缘, 他不能接受一个多病、命短、多仇家的人,终生都将恶战于腥风血雨的人, 与她有所瓜葛。他捡起墙角的衣裳, 月白色的裙摆上,褐色的尘土十分打眼:“你去哪儿了?”

    钟灵秀没回答,若有所思:“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为啥要骗你?”他想抖干净裙子, 却又咳嗽起来, 连忙扶住墙壁,弯腰咳出肺中的淤血。

    她走下来, 赤足踩过地板的纹理, 手掌蕴起碧光, 贴住他的后背。

    胸口的刺痛登时缓解, 他看见她的薄纱衬裤,光洁的手臂, 还有掌心温热的暖意。幸好现在病得半死不活, 他自嘲地想着, 慢慢直起身:“好多了。”

    她没有说话, 在幽微的夜色中,奇异地注视着他。

    “真的好多了。”苏梦枕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这次有没有带新的药?”

    钟灵秀还是不说话。

    他忍不住看向她的脸孔,这是苏文秀的脸,比起钟仪的仙人风姿,她的面具更像一朵春日梨花,静悄悄的幽冷,凉淡淡的粉光。

    只有眼睛,此时此刻,她的双眼没有微微弯起,是灵秀的样子,圆润微长,上眼睑比下眼睑略低,垂眸思索的时候像极佛像,但现在,她稍稍仰头,瞳孔中流转过明亮的光。

    许久,她才慢吞吞地开口:“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苏梦枕心道,我要是能搞懂你的想法才有鬼,但口中道:“你终于想起来要交代了?”

    “男人成熟前的喜欢,很纯粹。”少年的暗恋似彩虹,瀑布前偶然抬首,七彩凌空,如梦似幻。

    “成熟以后就复杂多了。”成年男人的爱像烈酒,辛辣迷醉,旖旎了夜色,也令欲望相随。

    “你怎么不一样。”他二十八岁,迄今为止没有过女人,虽然生病但也生理功能正常,还喜欢她,可这样的爱意里,竟货真价实地藏着疼爱。

    离谱。

    要知道,疼爱这种东西,就好似珍珠,雪白无暇,但容易黄。

    容易黄、容易黄、容易黄!

    莫名其妙就黄了。

    珍珠最经不起韶光。

    “你认我当苏文秀的时候,是十三岁?”时隔百年光阴,她记不清楚,“你该知道男女有别,知道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为什么真的把我当妹妹?”

    苏梦枕拧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说过把你当成妹妹,自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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