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100-110(第2/21页)
孩子送去南方买家手里,他给晏决明下了一路的安神药,二人相安无事到了丰泉县。
那天夜里船泊渡口修整,他放松警惕去放水,没成想伪装了一路的晏决明抓住这个机会趁机跑了。等他回来,只见晏决明已经跳船游到江中另一艘行船中,猫着身子躲了进去。
天寒地冻的时节,江水冰凉刺骨,他碰一下都直打寒颤,天晓得一个五岁的孩童怎么做到的!
他在渡口百般打听,知晓了那船要在溧安县停泊,走陆路急急去追。三日后,他赶到溧安县渡口,却晚了一步,那艘船已经离开,晏决明不知踪迹。
无奈下,他只能灰溜溜回去交差。本以为一顿打是免不了的,没想到上头听闻晏决明孤身跳江,数九寒天,料定这金枝玉叶的小公子上岸后也活不久了,竟也没再追究。
负责此案的官员与晏侯爷有旧,连夜将消息递去京城。晏侯爷收到信,当即派亲卫晏立勇往南直隶去,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当年晏决明藏身的商队。
客商听闻晏立勇的来意,思索片刻后神色躲闪,东拉西扯地搪塞。晏立勇不傻,当即便亮了刀子,一番威逼利诱后,客商才说了实话。
那日商船抵达溧安县,客商打开舱门,只见一个幼童缩在货物中间瑟瑟发抖,面色青白。那幼童极力掩饰恐惧,镇定地与客商商讨,说自己是京城人士,被人拐到此地,求他送他回去,家中自有重谢。
客商只当他信口雌黄,没放在心上,把他提溜到岸上便不再去管。谁料等他安顿好货物往县城去时,又偶遇那幼童独自在山间徘徊。幼童求他带自己去衙门,他心中不耐烦,谁愿意上元节跑去衙门给大人们找不痛快的!
山路狭窄,他长袖一挥,那幼童竟直接滚下山坡去了!
他心中一惊,探身去望,却见那孩子被树拦腰挡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客商害怕惹祸上身,县城也不敢去了,返回渡口连夜离开。
时隔数年,今日再想起来,才知道自己不光错过了荣华富贵,可能小命都要不保了。
就这么兜兜转转,晏立勇又匆匆赶到溧安县。如今真相近在眼前,他却踌躇了。
他将廉价的茶水一饮而尽,心中默念。
青天在上,保佑晏家找回那个康健聪慧的大公子吧。
顺顺利利、皆大欢喜。入夜,屋外秋风萧瑟。透过窗棂,月光凄然地洒进屋中。
沈风禾坐在床头,身旁摆着被烧得枯黑的老旧木盒。手帕慢慢拭过匕首锋利的刀刃。
月光下,利刃的寒芒从她冷淡的脸上不时闪过,衬得她神情更显凌厉。
曾经满是污血、炭黑的匕首,被她清洗干净、小心保存,如今恢复了吹发可断的模样。
从她拿到它的那天起,她就想,总有一天,她要用这把匕首了结凶手的性命。
沈陆瑾身上的伤,她要一刀刀讨回来。
她仔细擦拭匕首,不错过刃上任何一粒灰尘。屋中只听闻轻轻的摩擦声和玉盏绵长的呼吸。
手上动作缓慢,她的思绪却转得飞快。她试图梳理如今得到的信息。毫无疑问,她是幸运的。
四个月前,她卖身进府,手里的信息只有一把刻着“胡”字的匕首,和沈陆瑾来过胡府的消息。
进府后才知道,一个偌大的、她从未踏足的官家府邸,想要在其中抽茧剥丝,找到他被害的真相,何其不易。
跌跌撞撞当了几个月丫鬟,每天忍受着肉|身的劳累和精神的凌|辱,最后连府里的男主子都没见过面。
好在雁过总要留痕,竟真的让她误打误撞掀开了真相的一角。
刚从松烟那偷听到幕后凶手是胡品之时,热血上头,她并非没想过就这样冲到胡品之面前,让他血债血偿。
但她跪在冰冷的秋雨中,却逐渐清醒过来。此时的她,尚且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与胡品之抗衡。
年岁的差距、力量的差距、身份的差距。
要爬过复仇这座山,她有的不过是一腔孤勇。
那天夜里,她抱着如针扎的双膝坐了一夜,后知后觉想清楚一件事。
胡品之胆敢如此罔顾王法、作威作福,不过是因为他背后靠着胡家这棵大树,有在京中做高官的叔爷、在地方当土霸王的亲爹。
如此背景、如此权力,杀死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就这么让他迅速地死在一个丫鬟手里,太便宜他了。
他活该彻底失去依仗的权力,丧家之犬一般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然后看着曾经瞧不起的山野贫儿拿着他杀人的凶器,一刀一刀刺进自己的身体里!
凄寒的夜里,这个想象让她兴奋地浑身发热,止不住地颤栗。
等她平静下来,心中却飞快地涌起一股对自己的恐惧。而这恐惧像一滴入海的水,顷刻间就消失了。
她甩甩头,刻意忘却这陌生的感受,一颗心投入她对未来的筹谋中。
或许上天终于站在她身旁一次,胡品之如此讳莫如深的胡瑞任太原通判、掌运粮一事,让她看见了一丝希望。理智告诉她,从此处下手,她绝对能挖到满意的东西。
她原本天真地想找门路去胡品之院中当差,可内宅的规矩和胡婉娘的性子,让她彻底绝了这个想法。
她用布条将匕首好生裹起来,装进木盒,藏到柜子深处。
她走到窗前,隔着窗纸,静静看着透亮的月光。
既然胡品之接近不得,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宁远侯府门前,一架不起眼的青帷小油车停下。侯府向来眼高于顶的小厮立马殷勤地上前放好脚凳、掀起车帘。
一个身姿瘦削单薄、却挺拔秀朗的少年从车中钻了出来,没理会脚凳,轻巧地跃到地上。
小厮凑上前,笑道:“世子爷,崔夫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如今正在修德院等您呢。”
晏决明平淡地应了一声,不急不缓地往院中去。
一个看起来机灵讨喜的小子跟在他身后,问道:“少爷,崔夫人来了,下午杜千户的课可要推了?”
“不必,你去厨房,让人给杜千户再加几个好酒好菜,与他说我晚点过去就行。”晏决明驾轻就熟地吩咐。
小厮平乐应是,朝着厨房去了。
晏决明面色如常,心中却有些忐忑。
自那日从祠堂出来后,他与晏淮在书房对谈了一下午。
黄昏时分,他拖着疲乏又疼痛的身子出来,摇摇晃晃几乎快跌倒时,晏淮在他身后说:“我已去信你姨母。想来再过些日子,她便会来看你。”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位姨母。
他私下找了几个侯府的老人,问他母族的情况。才得知如今与他关系近的,只剩这位在福建的姨母了。询问起她的事,侯府里的人却都吞吞吐吐的。
直到他反复追问,才得到一个,“崔夫人性子颇为爽快”的回答。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干脆就丢到脑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