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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60-70(第3/23页)
的时候,她连眼泪都没真掉一滴,如今反倒给这厮做足了法事排场。
不过,表面功夫做到位还是有好处的,当她和陆汝珍向老王妃请求要去荐福寺给陆瑾做法事时,老王妃瞧了眼她手里厚厚的一摞佛经,素来不苟言笑的面容也松动了些许,破天荒地赞她“费心了”。
沈风禾忙说都是应该的。
至此,她总算在老王妃眼皮子底下顺利出了门。
魏博是当年安史之乱后残部建立的军镇,虽名义上仍属大唐,其实从未真心臣服。历任节度使又选精锐万人,蓄为牙兵。数十载经营下来,既不纳朝廷赋税,亦不奉朝廷号令,俨然是割据一方的国中之国。
两方互相忌惮,沈风禾身为魏博节度使之女自然不能轻易入长安。
时至今日,同陆汝珍一起乘车出行,才算头一遭窥见帝都气象。
坊市如棋盘般规整,楼阁崔嵬,碧瓦飞甍。街市上,着男装策马而行的女子不在少数,更有许多鬈发碧眼、深目高鼻的西域胡商赶着骆驼,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甚至还能瞧见通体黝黑的人,沈风禾略一思索便明瑾,这就是所谓的昆仑奴了。
较之魏博,长安的确繁华富丽了许多。
然而,那些巡街的金吾卫懒懒散散,比起魏博的牙兵可差远了。
还有些大约是世家的豪奴,打马过街开道时挥鞭叱咤,横冲直撞,踏得道上黄尘蔽日,乌烟瘴气。
沈风禾目光随意扫过街景,陆汝珍微扬下颌,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听闻你久居幽州?那等苦寒之地比起长安差远了吧?念你是阿兄遗孀,日后若想出门长长见识,唤我便是,也省得日后宴集之上叫那些贵眷娘子们小看了去。”
沈风禾正愁自己的寡妇身份不便出门,顺势敛眉:“那便多谢小姑了。”
陆汝珍对她的顺从很是受用。
沈风禾心中却掠过一丝淡嘲。
何止是看看?他日若得入主长安,她定要重整这坊市街衢,削平那些豪奴甲兵的气焰!
两炷香后,马车抵达崇仁坊荐福寺。
此乃皇家敕建寺院,非寻常百姓可入,寺中因此颇为清幽。长平王府要来做法事的消息已提前通传寺内,车驾甫至山门,住持已亲率僧众迎候。
二人随住持行过法事,陆汝珍由一名沙弥引着往偏殿为陆瑾供奉长明灯油。沈风禾则被另一沙弥引向藏经阁方向,去供奉手抄的佛经。
这引路的沙弥虽已剃度,细观其目,瞳色却微泛碧意,似有胡人血统。沈风禾见他的第一眼便猜到这恐怕就是康苏勒所谓的他们在荐福寺里安插的细作了。
沈风禾支开了随身的女使,果然,四下无人时,这沙弥立即改换神色,对沈风禾躬身一拜,道:“郡主大安,卑职是博州人士,潜伏在长安已有一年,原名安巴赫,现法号慧空,康院使已在进奏院等候多时,郡主请随我来。”
进奏院的官员和长安的暗桩都是沈风禾亲自挑选安插的。
此人她却毫无印象,看来,叔父早已心存不轨,在长安也渗透了不少眼线。
沈风禾略一点头,看着慧空转动金身佛像下莲座机关,随后,佛像缓缓转动,地面漏出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行的洞,洞下则是长长的青石阶。
慧空持灯在前面引路,沈风禾紧随其后,走下石阶,再往前便是一条石板密道了,大约百步长。
密道尽头则是一口枯井,石板已经被掀开,沈风禾被搀扶着上去,只见已然身处一座内院之中。
庭院深深,茂林修竹,四下皆是厢房,由长长的廊庑相连。
康苏勒站在井边,一身圆领长袍,他身旁还站着几个腰佩素面银銙,錾着独狼头纹的小官。
这独头狼纹乃是沈氏家徽,所以,这里必然就是魏博进奏院了。
魏博进奏院和荐福寺虽相距不远,但日常毫无交集,寻常人的确很难想到两处会有密道相连。
康苏勒一见到沈风禾便双眼放光,可惜,对方竟没施舍他一眼。
他攥紧拳头,微微一拱手:“委屈郡主了,日后,安巴赫会接应郡主,郡主从此处进来,绝无人知晓。郡主要的人,卑职也已经备好了,请郡主随我来。”
“找好了?”沈风禾微微挑眉,“我的要求可不低,康院使不会是在敷衍我吧?”
康苏勒神态自若:“卑职选的人郡主必会满意。”
沈风禾嗤笑,毫不意外,他选了权势。
她倒要看看他选的是何许人也,于是慨然赴行。
这进奏院分为前院的正厅和后院的厢房,正厅是用来接待长安官员,处理文书的,厢房则是供给魏博来的官员暂住的。
沈风禾如今的身份不能暴露,因此他们是经由廊庑往后院的厢房处去的。
当然,边走,沈风禾也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打探从前安插在进奏院的心腹们消息,不经意间提起:“院使高升,难道从前长安的人一个不剩?”
“这个么,都知大人自有安排,卑职也不知。”康苏勒回答地滴水不漏。
沈风禾脸色彻底沉下来,这便意味着她出事前拿到的那封能搅乱长安风云的邸报也无用了。
“不,我不是!我没杀她!”
卓云疯狂摇头,“我去的时候,她已经中刀了,那把刀那把刀也根本不是我的!我没杀她,我没杀她!”
“噢?”
陆珩挑眉,“你去的时候,她已经中刀了?”
卓云猛地僵住。
他看着陆珩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瞳孔一缩,脸上血色全无。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所以,当夜,你就是在现场。”
第 62 章 擦唇脂
卓云觉得面前之人实在恐怖,他自己似是悬丝傀儡中被悬着的傀儡,而少卿大人就是那牵线的操控者。
明明他根本不在案发现场,却好像在黑夜里长了一双洞悉一切的眼,将他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
“何为你去的时候,她已经中刀了?”
陆珩重复了一遍卓云的话。
卓云冷汗直流,后背早已被濡湿。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编织些什么去隐瞒方才的失言。
“说!”
一字落地,似惊雷炸响。
卓云浑身一颤,终于撑不住,瘫软在囚栏边,“我我当夜出来内急,书院的茅厕远在西北角,我走得急了些,没想到没想到听到讲堂那里有呻吟声,还有,还有求救声。我,我”
他甚至不敢抬眼看陆珩,一低头便是一双官靴。
更是憷人。
初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马大壮出了大理寺狱房,险被灼热的阳光蛰了眼,拿手挡了下,对旁边的狱卒笑道:“这几日多亏您老照料,小弟定会记牢您这份恩情。”
“行了行了,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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