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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100-110(第20/21页)
忽然,水面上闪过一道寒芒,他定睛一看,却见水中倒映着一把利斧,高高地举在他头顶,顷刻间就要落下!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动身,他一个侧身翻到旁边的草地上,斧头落了空。一个身影扑倒在地,又踉跄着站起身。
朗朗月下,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个与他差不多高的中年男子,身材精瘦,神情暴戾,带着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才有的疯狂和阴狠。
不安弥漫上沈陆瑾的心头,他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冷静迅速地扫视一圈周遭的环境,又盯着男人的眼睛,不愿激怒他,沉声问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何必下此狠手?”
男人嗤笑一声,脸上皮肉垂叠、沟壑纵横,吊梢眼里闪着嗜血的精光。
“小子,你不走运,有人找我买你的命!”说罢,他又紧握斧头,明晃晃的斧刃直直劈向沈陆瑾!
沈陆瑾早有准备,他敏捷地弯腰踏进浅浅的溪水里,躲过利刃,又乘势抓了把溪流底的石子朝男人的脸上丢去,转身拔腿就跑。
男人下意识抬手挡住,却晚了一步,他大叫一声,石子混着泥沙糊在他的眼睛里,半眯着眼揉搓,却见沈陆瑾向林中深处跑去。
被一个毛头小子摆了一道,男人心中恼怒和杀意更甚,只听他一声暴呵,三两步就扑到沈陆瑾身后,抓起斧头一通乱砍!
沈陆瑾躲闪不及,后衣领被斧头尖勾住,利刃划过他的后颈,他强忍疼痛,向男人的下身踹去!
男人体力和力量都更占上风,转瞬就反扣住他的双臂,将他狠狠按倒在地,斧头一下下劈在他的背后。
沈陆瑾的脸贴着泥地,侧脸在粗砺的石子上摩擦,可他来不及疼痛,拼命挣扎着,在求生中爆发了巨大的能量,借男人的手臂为支点,腿脚奋力一转,又将男人压到在地。
斧头被沈陆瑾踹到一边,两人就这样在地上扭打着,拳头雨点一样落下,只闻闷哼声、痛呼声、急促的喘息声。粘稠的血滴到他的眼皮上,汗和血腥味充斥他的鼻腔。
沈陆瑾一拳拳打红了眼,可体力逐渐不支,他将男人狠狠踹到一边,挣扎着起身想跑。
那天下午,沈风禾从废墟中找到一只外壳烧焦的木盒子。它居然从大火中存活了下来,打开盒子只有些飞灰。这里面小心存放着她这些年最重要的东西。
几本写有沈十道笔迹的旧书、一只灰扑扑的荷包,和一支朴素的梅花簪。
沈风禾将那把匕首小心地放进去,背上包袱,离开了这片焦枯的竹林。
王翠儿在竹林外等她。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已然消失的破庙,和竹林中那个孤单的坟茔。
临走前,她抚摸着小小的坟包,眼神清澈明亮地看着坟前空白的木板,孩子气地承诺:“你别怕,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我就来陪你。”
王翠儿好心收留了她。当夜,她见沈风禾洗漱完,在被窝里沉沉安睡,放心地关上门出去了。
三更天,沈风禾背上包袱,悄悄离开了。
她走到城中有名的人牙子聚集的街市,耐心地敲了很久的门。
一个胖女人骂骂咧咧地打开门,不耐烦地看着她。
她拿出装了她和沈陆瑾六年积蓄的荷包。
她神色平静:“我们做个交易吧。”
是夜,马车疾驰在官道之上,路过之处,扬起一片尘土。
晏立勇坐在车中,望着趴在主座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心中焦躁不安。
“还有多久?”他一把掀开车帘,沉声问道。
“还有半个时辰到驿站。”
晏立勇面色难看地坐回车厢。
与他同行的年轻亲卫丁良安慰道:“大夫都已经安排好了,到了立马就能救治。”
丁良用帕巾擦了擦少年额上的冷汗:“但愿他能挺过这一劫。”
三天前,晏立勇和丁良在县城里打听许久,终于得到消息,沈陆瑾住在四台山之上。
那天夜里,他们匆匆赶往四台山,在山中迷失了好几次,兜兜转转终于见到一间透着烛光的屋子。
二人欣喜,推门进院,却见屋中散落着干草与竹编,一个中年男人举着火把,下一秒点燃了屋子!
顷刻之间,火焰便吞噬了眼前的一切,晏立勇大惊失色,三两步跨进屋子,与那中年男人扭打起来。
丁良眼疾手快地捞起瘫软在血泊之中的少年,冲出火海。
中年男人伤势惨重、精疲力尽,他从山坡下爬到沈陆瑾家里,已是强弩之末,三两下就被晏立勇踹倒进正殿里屋,当即咽了气。
晏立勇来不及管那人,匆忙跑到丁良身边,却见少年全身伤痕累累,几处伤口深至见骨,呼吸微不可闻。他把耳朵贴到少年胸前,隐约还能听到微弱的心跳。
他拉开他的衣领,看见一道约莫两寸长、淡淡的陈年旧伤,从锁骨划向心脏。他当即大惊失色,心跳如擂鼓。
这是大少爷两岁时,因奶妈看管不利自己拿剪子划的伤口!
他用袖子擦去他面上的血迹,仔细端详片刻,语气复杂:“是他。”
说罢,他与丁良对视一眼,当机立断:“走!”
晏立勇小心翼翼背起沈陆瑾,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抵达客栈,丁良先一步去找的大夫也匆匆赶到。
大夫见到沈陆瑾,立马往他嘴里塞了参片,剪掉带血的衣物,包扎、开药方。
忙到大半夜,沈陆瑾身上的血总算止住了,可他的伤势实在太重,大夫叹息,恐怕回天无力。
晏立勇强压下慌乱,让那大夫开些续命的东西,无论金银,都要支撑他至少十日不能死。
大夫面色难看,想开口斥责他异想天开,晏立勇却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竟是满满一盒晃眼的金锭子。
大夫震惊地望他们一眼,再看他们腰间的佩刀,心知这帮人非富即贵,全然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
他咬咬牙,思索片刻,扯过纸张洋洋洒洒写下方子,全是些吊命的名贵药物:“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照着方子每隔两个时辰就往他嘴里灌。”
他把方子递给晏立勇:“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的造化了。”
之后的几日,二人马不停蹄带着沈陆瑾往京城去。
他们不敢停下休息,只在驿站停过几次,匆匆用驿站的厨房熬好药、放进水壶中,又换马赶路。
直到今天早上,少年再次陷入高烧中,背上的伤口也被再次崩开、洇出大片血迹。
他们不得不停下,雇人快马加鞭去下个驿站准备好大夫,又换了辆平稳的马车,继续疾驰。
晏立勇凝视裘毯里面色惨白、因为疼痛不断发抖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五岁就被拐走,这么多年艰难求生,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又不知得罪了谁要被下此痛手……
他看着少年痛苦中仍然清俊的模样,情绪在极致的紧绷中突然走远了。
他想起了那位夫人。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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