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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60-70(第1/23页)
第 61 章 救助心
相对来说,陆瑾的身型比沈风禾要更显颀长,肩背也宽。
也不知陆珩方才在她怀里嘟囔了些什么,她生怕他从藤椅上滑下去,手臂便一直圈着他的脖颈。
此刻黄昏的余晖还未褪尽,院子里并不冷。
见陆珩窝在她膝上不做声,沈风禾便百无聊赖地垂着眼,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发沉,竟就这般盹着了。
陆瑾睁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看她的睫毛垂下来,看她唇角抿着,似是梦到了什么舒心的事。
温温柔柔的,是世间最好的阿禾。
这般想着她,他便忍不住抬手,轻轻勾住她耳旁的一缕发丝,绕着打圈。
沈风禾慢慢也被这触感扰醒,缓缓睁开眼。
沈风禾此时可无暇理会坊间闲言。
回到王府专门辟给她的薜荔院后,她支开了女使,神色凝重。
母亲柔弱,胞弟年少,沈风禾坠崖时也想过魏博可能生变。
但她没想到阿弟如此没用,甚至连一月也撑不过,更没料到多年的心腹康苏勒也背叛了她。
可叔父想让她放权?简直痴心妄想。
沈风禾自幼便深谙这世间只有权力最重要,丧权无异于寻死。
即便帮叔父成就大业,他也不会当真让她做什么劳什子太后!
阿娘便是个最好的例子。
她外祖本才是魏博节度使,因只有一女,便招了手下牙兵,也就是她阿爹入赘。
成婚头几年,阿爹在政事上毕恭毕敬,在家爱妻如命,外祖便渐释权柄。
这一放彻底失控,阿爹很快架空外祖,独揽大权,魏博从此改姓了沈。
阿娘虽然出身高贵,又是河朔第一美人,偏偏只有美貌,性若蒲柳,眼睁睁看着外祖含恨而终却无可奈何。
没过多久,阿爹又另纳美妾,妾室韩氏骄纵跋扈,阿娘却只会日日啼哭,以至于哭伤了眼,色衰爱弛,连掌家大权都被窃取,沈风禾和胞弟怀谏也饱受搓磨。
沈风禾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发誓绝不要重蹈覆辙。
她继承了阿娘的美貌,更继承了外祖的秉性,阿娘不懂争权,她便替她争。
外祖在世时最是喜爱她,曾替她开蒙,将她带在身边教养过数年,她素来聪慧,也学到不少东西,小小年纪便擅长察言观色,装乖卖惨,把韩氏斗得遭了父亲厌弃,帮母亲重新掌家。
然没了韩氏,又有柳氏、沈氏……美妾们流水般抬进来,到她十三岁时,后宅已人满为患。
其中不乏手腕高超的,甚至设计要将她许给一个觊觎她美色的老头子。
沈风禾虽设法躲掉婚事,一个个将人斗倒,却也明瑾光在后宅使这些妇人手段是没有尽头的,自己身为女子迟早要被阿爹嫁出去。
阿爹是篡夺了外祖的节度使之位才能如此放肆,所以只有掌握大权才能一劳永逸。
沈风禾便装作心疼阿爹劳累,日日帮他朗读文牒,摸清军镇要事,在他们议事时适事插嘴一两句,出谋划策。
没过多久,她的聪慧便帮阿爹解决了不少麻烦,赢得阿爹和一干将领刮目相看。
魏博本就胡汉交杂,妇持门户,掌管家计,女子参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她很快就正式接管了部分军务。
阿爹愈发离不开她,自然也就歇了将她尽快嫁出去的心思。
再后来,她利用阿爹好色的弱点暗中给他搜罗了不少美人,让他沉湎酒色,亏空身体,逐渐放权,自己则进一步蚕食军镇大权,甚至偷梁换柱,将阿爹的人逐步换成外祖的旧部。
待阿爹察觉不妙时,他已经染上花柳之病,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风禾以扶持幼弟之名独揽大权,气到一命呜呼。
沈风禾终于为外祖报了仇,内宅那些莺莺燕燕也被她一句话遣散。
此时,她才刚满十八。
但十载内宅权斗、五载节堂周旋,已将她磨练得心如坚冰,便是三十八岁的人也难与她的心智比肩。
当然,权柄交接时也不是那么顺利,譬如叔父就曾试图篡权,被她剁了一只手流放到漠北。
现在想来,当初她还是太心软了,若换做如今的自己定会毫不留情将人枭首,连骨灰也当众扬了,绝不给他一丝反扑的机会!
如今,叔父能夺权是因为放出了她重病难治的消息,只要她能回去或可重执旌节。
棘手的是阿娘和幼弟还在叔父手里,亲信们也被斩草除根,她现在根本无人可用。
只有一人一定不会背叛她——外祖的旧部,也是自己的心腹赵翼。
他一人便掌管一万牙军,若能去往他那里借兵,沈风禾或许还有反击之力。
可赵翼远在魏博六镇最北的相州,与长安千里之遥,叔父知晓她和赵翼的主仆之恩,定然也严密监视于他们二人,她如何能穿过叔父控制其他五个军镇顺利抵达相州?
即便顺利抵达,赵翼的兵权是否被叔父削夺也尚未得知。
看来,报仇之事须从长计议,绝非三五日能成。
沈风禾眉头紧蹙,眼下也只有苟且偷安,暂时听叔父命令行事,伺机打听赵翼的消息,然后再想办法逃到相州了。
如此说来,三日后的荐福寺之约她也是非去不可了。
不过,她刻意羞辱康苏勒,让他去帮自己找面首,他必不乐意。
万一……真有这般才貌的人,那她也不亏嘛!
沈风禾暂时放宽了心。
这么多年明争暗斗,她早就练出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的心境,该吃吃,该喝喝,养足了精神才能谈其他。
于是她转身随手端起桌上专门给她熬的“养胎”的鸡汤优雅地品尝起来。
啧,这长安的吃食真是精细。
小小一碗鸡汤汤清如水,尝起来却滋味万千,似乎放了数十种骨肉熬制。
连盛鸡汤的碗也是有价无市的越窑秘色瓷,相比之下,他们魏博的吃食和用具着实简陋许多。
长平王因旧伤鲜涉朝政,待遇仍能如此丰厚,大明宫的那位还不知道要精细到何种程度。
如此穷奢极欲,难怪从前不是强征藩镇徭役,便是增加进俸,若非如此,他们河朔三镇也不至于举兵谋反。
沈风禾想到此处再无胃口,碗一撂,转而又细细打量起她居住的薜荔院来。
长平王府半日前,进奏院,西厢房。
一间房塞了十个男子,皆是这三日康苏勒差人买回来的奴隶。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十个男人聚在一起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瑾正是在此时醒来的。
狭小的屋,吵闹声、汗臭味和朽木的霉味混杂在一起,第一眼,他觉得自己大约是到了阴司。
随后,一个粗犷的汉子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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