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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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上,则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纵是沈风禾这般眼光奇高的人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看来康苏勒所言非虚,倒真寻了个上品。

    啧,若这人还活着便好了。

    她既不那么排斥,也能顺便膈应康苏勒。

    可惜,可惜……

    沈风禾眼神正要挪开的时候,突然,杂役绊了一跤跌倒在地,那被草席裹住的人也被扔了出去。

    康苏勒正无处撒火,厉声斥骂:“蠢材!如何当的差!”

    两个杂役慌忙跪地,叩首如捣蒜。

    康苏勒怒意未消,责罚道:“拖下去,各杖二十!”

    随即嫌恶地挥手命其他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晦气东西抬走?”

    此时,沈风禾却开口:“等等——”

    “还有何事?郡主今日倒是事多。”康苏勒不耐。

    沈风禾却笑了:“我多事?我若再不开口,恐怕你我,甚至整个进奏院都要死在长安了。”

    “郡主这是何意?”康苏勒不明所以。

    沈风禾缓缓踱步:“康院使随我看看这具尸身便知。”

    康苏勒道:“贱奴污秽,有何可看的?郡主今日对这些贱奴未免太过青睐了,甚至是死奴?”

    “谁说他死了?”沈风禾挑眉。

    “什么?”康苏勒皱眉。

    沈风禾裙裾微扬,眉宇间带着沉思。

    康苏勒只道她是俯身要去探那人的鼻息。

    谁知下一刻,沈风禾抬起缀着珍珠的绣鞋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人心口重重一踏——

    地上双目紧闭的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果然。”沈风禾目光含笑,没有半分怜悯。

    康苏勒惊愕:“你是如何看出他是诈死的?”

    沈风禾道:“方才杂役摔倒时此人被丢了出去,重重砸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尽管他极能忍痛,但我还是发觉他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我便猜测可能有诈。”

    “贱奴,胆敢蒙骗于我!”

    康苏勒重重踢了一脚地上的人,还欲再发泄时,沈风禾出言阻拦:“慢着,他是我的人了,你要动他,得先问过我。”

    “你要他?”康苏勒抬眸。

    “不行么?横竖要选一个,就他吧!”

    康苏勒心下嫉恨:“可这贱奴方才诈死,乃是个居心叵测之人,你竟看得上?”

    沈风禾失笑:“康苏勒,你倒说说,这如今的进奏院有哪个人对我不是居心叵测?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

    康苏勒顿时语塞。

    沈风禾则饶有兴致地俯身靠近地上的人,微微垂眸:“你装得其实很好,可惜遇上了我。倘若杂役们没摔那一跤,倘若我没看那一眼……你便能脱身了,你恨我吗?”

    陆瑾用指腹缓缓拭去唇边的血迹,声音低哑:“贵人慧眼,在下不敢有恨。”

    “不,你恨我。”沈风禾两指抬起他下巴,“你的确很会掩饰,但眼神骗不了人,你恨我恨到想杀了我。可惜你孤身一人,又有病在身,知道无法全身而退,所以选择示弱。你是个聪明人。”

    陆瑾不卑不亢:“贵人见谅,在下也是无可奈何,在下姓陆名瑾,家住长安万年县,父是县衙判官,母是小户女,因得罪了五坊使全家遭难。不过我外祖家还有些许薄产,若贵人肯高抬贵手,无论金帛几何,在下必当竭力筹措奉上。”

    沈风禾依稀想起从前从进奏院传来的邸报里似乎确有这么一桩荒唐事。

    陆唐皇帝纵容宦官,甚至将神策军尽数交付与他们。

    宦官势大,无法无天,平日里常以五坊使为职勒索百姓钱财,不少小官也深受其害,这万年一案传到魏博时还叫沈风禾耻笑了一番。

    沈风禾轻轻叹息:“身世确实可怜,可惜,我怎知你说的一定是真的?”

    “万年隶属京兆,往来不过半日路程,贵人若存疑窦,遣人一查便知。”

    陆瑾所言非虚。陆瑾确有其人,实乃他身边元随一表亲。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此事是那元随央他相助时所说,断无半分错讹。

    沈风禾却未接他话头,反嗤笑一声:“查?自是不难。可你不过一介奴仆,要打要杀随我心意,凭何值得我劳师动众,派遣人手远赴万年?”

    陆瑾唇线紧抿。此女心思缜密,心肠更是冷硬如铁,今日恐难脱身了。

    沈风禾执意扣留此人,倒非全然出于提防。

    更深一层,乃是因康苏勒步步紧逼。与其受其折辱,或被迫与那些乱七八糟的奴隶苟合,不若选一个她不那么排斥的。

    此人正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她叹一口气:“你已看见了我的脸,听到了我们要做的事,如此聪慧,如此能言善辩,易地而处,你可会纵虎归山?”

    陆瑾正欲辩驳,沈风禾食指倏然压上他唇瓣,突然变卦:“算了,我又不想听了。我知你才智过人,必能编出百般说辞,偏我心硬,就算你说出花来,我也不会信一分一毫!”

    女人指腹柔软馨香,面庞却冷若冰霜。

    陆瑾忽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紧紧盯着她。

    这一瞬间的抬眸竟奇异地取悦了沈风禾。

    她倏然绽开笑靥,如山花般烂漫,语气却带着残酷的戏谑:“莫这般看着我,看得我倒生出几分不忍了。我生平最厌强人所难。这样吧,我再给你三个选择——”

    “一,你安分留下,我保你性命无虞,还可顺手帮你报仇。”

    “二,你执意要走也行,但须割喉断舌,自剜双目,断尽十指。自此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手不能书,我方得心安。”

    “至于三么,只有死人最可靠,你若肯当着我的面引颈自戮,我或可大发慈悲,赏你一口薄棺,也免得你曝尸荒野,沦为豺犬之食。”

    “这三条路……你选哪条?”

    二人正说着,里头很快迎出来个伙计,陆珩将食单报给他。

    那伙计听着食单,很快道:“黄芪、鲈鱼、杜仲配糯米这位爷,这正是我们家的招牌汤羹没错。”

    陆珩正要再问,那伙计却先一步打趣道:“瞧爷您这般上心,定是买给家中娘子用的吧?”

    陆珩闻言挑眉,似有些意外,“嗯?你怎知晓我家中有温柔可人的娘子?”

    伙计咧嘴一笑,手上麻利地擦着桌子。

    “爷您真不知晓假不知晓?我们家这招牌汤羹,除了这些东西,内里实则是安胎用的方子,用料讲究,火候更是半点错不得,来买的都是疼娘子的郎君,十有八九是给怀着身子的内眷补的!”

    第 60 章   兰草香

    听了这话,陆珩皱了皱眉。

    他方才只当这汤羹是寻常滋补之物,竟不知内里藏着安胎的门道。

    难不成苗氏惠竟是怀着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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